君埋泉下泥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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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埋泉下泥销骨 闹闹没有情绪 2026-02-07 12:00:20 现代言情

第七道归京令上,还是没有我的名字。

“沈将军还看呢?”

刘校尉夫人斜刺里笑出声:“嫁了个兵部侍郎,挣了四品功名,到头来还不是在这吃沙子?连你儿子快病死了都没处求医!”

我死死盯着名单,指甲陷进掌心:“**规矩,不能破。”

她突然讥笑:“七年前第一批归京,你名字就在最前头!是你那好夫君为了避嫌,亲手把你划掉的!这一划,就是七年!”

满帐死寂。

谢珩端坐主位,声音稳得像在念悼词:

“赵副将替我挡箭而死,他的遗孀比你更需要回京,别人能争能抢,但你是我的妻——”

“就该有随时赴死的觉悟。”

我望着他,忽然笑出泪来。

原来这么简单。

是不是只要我沈青鸾成了牌位上的忠烈,我儿阿宁……

就能以遗孤之身,即刻回京,用得上那救命的药了?

……

谢珩起身,看着我的眼神古井无波。

“赵副将为救我而死,其遗孀柳氏拖着五岁幼子,孩子患有心疾,塞外苦寒根本养不住。”

“你是我的发妻,又是镇北将军,自当为士兵*心。”

“再等一年,明年一定有办法。”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能等得起!你儿子等不起!”

阿宁得了咳疾,军医说必须回京,寻九转回阳丹救治。

“谢珩,我七载请归,折子堆在案头,**并非不察!”

“祁连山一役,我取敌军首级悬挂于城门,替你挡的那刀,如今疤还在我肩上!”

“我凭战功挣来的归京名额,凭什么你一次次自作主张把我压下?”

他皱眉,声音冷硬如铁:“不是我自作主张,这是军机处合议的结果!”

“到底是合议,还是你为了避嫌!”

“七年前冬,你为了避嫌,将陛下特批给将军府的那十二石精细白米并两领御寒狐裘,全数拨给了赵夫人。我们娘俩在这漏风的军帐里,啃着发霉的陈粮,裹着单薄的旧袄,冻得整夜发抖,阿宁就是那时落下的咳血病根!”

“还有今日清晨,军医处唯一会瞧小儿急症的徐军医,你大笔一挥,派去柳氏帐中给她孩子调理那微不足道的积食!”

“谢珩,当你把医官优先派去照顾别人家的孩子时,有没有想过你的儿子此刻正烧得浑身抽搐,连个把脉的人都没有?”

谢珩被我顶得下不来台,脸色铁青。

“药物紧缺,自然要紧着急的人先用。”

“柳氏的儿子从小体弱,自然要多照顾!”

柳氏连忙起身,柔柔弱弱地走过来:“夫人,是我们孤儿寡母不好,没了夫君,竟然连……”

我猛地打断她的话:“军营里没了夫君的人多的是,怎不见谢珩照顾其他人?”

“放眼整个军营,有谁家的东西比你家齐全?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便连陛下赏赐给我的锦衣华服、珠钗步摇,如今也都在你身上!”

柳氏辩解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谢珩勃然大怒,酒杯砸在我的脚边。

溅起的碎片在我满是伤痕的手上再添一道新疤。

“沈青鸾!你简直无理取闹!”

“你看你现如今跟泼妇一样,哪里还有半点将军的样子!太给**丢人了!简直不配为将军!

“你若再执迷不悟,这辈子都别想回京!干脆脱了你这一身将军服制,自请下堂!”

他的话像一根针直直扎入我的心脏。

竟疼得我话都说不出。

半晌,我笑了起来:“谢侍郎说得对,我不配为将军。”

我抬手解下腰间御赐的金鱼袋。

那是我当上将军第一日,他亲手帮我系上的。

他说金鱼袋就代表他的心,永世不变。

却没想到,这永世竟然只有短短的七年。

“从今往后,沈青鸾之事,就只是自己的事了。”

说完,我将金鱼袋轻轻放在案上,转身离席。

径直走向**招募死士赴北荒绝域的旌旗下。

“末将沈青鸾,自请驻守北荒绝域,终生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