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你怎么把谢真人囚禁了!
第2章
,明心殿外就排起了长队。,交头接耳,叽叽喳喳。殿门还没开,就有人开始发怵了。“听说那鉴心境邪乎得很,能把人心底那点破事全照出来。可不是嘛,上回有个世家子弟,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一照镜子,好家伙,贪赃枉法的事儿全抖出来了,当场就给叉出去了。我的妈呀,那我昨儿偷吃厨房俩馒头的事儿……滚蛋,谁管你馒头!”,打了个哈欠。他今儿换了身稍微干净点的灰布衣裳,头发还是随便束着,那根木簪子歪歪斜斜插在发髻里,眼看就要掉。,怀里抱着剑,眼观鼻鼻观心。
“陈师弟。”陆负天戳了戳他后背。
陈墨没回头:“嗯?”
“紧张不?”
“……有点。”
陆负天乐了:“紧张啥,咱又没干亏心事。难不成你偷谁家鸡了?”
陈墨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便在这时,
“吱呀——”
两扇朱漆殿门缓缓推开。
门里涌出一股子檀香味儿。八个执事弟子陆续而出,分列两侧。最后出来的是个穿绛紫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虬龙杖,眼神扫过来,底下顿时鸦雀无声。
“肃静!”
“老夫乃戒律堂长老李长袖,今日第二关‘鉴心幻境’,由老夫主理。规矩简单,分批进殿,每批五十人。殿中法器‘鉴心境’前静坐一炷香时辰,心境波动超过红线,或陷入幻境超时未醒者,淘汰!”
他顿了顿,虬龙杖往地上一杵:
“都听清楚了,这关考的是心性!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散修。心里有鬼的,道心不稳的,趁早离开,勿在这儿丢人现眼。”
底下有人缩了缩脖子。
“第一批,上前!”
执事弟子开始点名。陆负天竖着耳朵听,没听见自已名字。倒是陈墨被点中了,跟萧景琰那批一起,排在队伍前头。
萧景琰今日换了身月白云纹锦袍,腰系玉带。他朝身旁两个跟班略一颔首,从容不迫迈过门槛。那架势,不像是来**,倒像是来巡视自家产业。
陈墨深吸口气,抱着剑跟了上去。
陆负天踮脚朝殿里瞅。
明心殿里头很大,三十六根蟠龙柱撑起穹顶,地上铺的青砖光可鉴人。最里头高台上供着一面青铜古镜,约莫八尺来高,镜面灰蒙,隐约能照出人影。镜框上刻满了八卦符文,这会儿正幽幽泛着青光。
谢清和坐在镜前左侧的紫檀木椅上。
他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道袍,外罩同色纱衣,腰间系了条素白丝绦,坠着枚青玉佩。长发依旧用玉冠束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陆负天挑了挑眉。
这清晏真人,还真如传闻所说……绝色啊。
“第二批,上前!”
执事弟子又喊。
陆负天回过神,发现自已就在这批里。他拍拍**站起来,混在人群中朝殿里走。
跨过门槛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他面不改色,继续往里走,心里却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唬人。
五十个人在鉴心镜前分成五排坐下。
陆负天挑了最角落的位置,盘腿坐好,双手随意搭在膝上。他斜眼瞅了瞅旁边的陈墨,这小子坐得端端正正,闭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
“闭目,凝神!”
李长老喝道。
殿内烛火“噗”地灭了一半。青铜古镜上的青光骤然亮起,镜面开始缓缓旋转。
陆负天闭上眼。
起初是一片漆黑。
然后,耳边响起了水声。
哗啦,哗啦。
是河水,还是海水?分不清。那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成了滔天巨浪,劈头盖脸砸下来。冰冷刺骨的水灌进鼻腔,呛得人喘不过气。
陆负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这?
他神识深处,《渊渟诀》自行运转了一瞬。那滔天巨浪像撞上了无形屏障,“哗”地散去。
幻境变了。
这回是火。熊熊烈火,烧得天都是红的。热浪扑面而来,皮肤像是要被烤焦了。远处有人影在火里挣扎,惨叫声凄厉刺耳。
陆负天连眼皮都没动。
《渊渟诀》又转了一圈。火灭了。
幻境再变。
这回是刀山。密密麻麻的刀刃立着,寒光闪闪。有人推着他往前走,一脚踩上去,刀刃穿透脚掌,鲜血淋漓。
疼。
陆负天皱了皱眉。
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存的角落,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已站在一片废墟里。
残垣断壁,焦土黑烟。
远处有几具**,看打扮像是普通百姓。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瓦砾堆里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陆负天的手抖了一下。
他认得这地方。
南方,那个已经消亡的家族故地。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渊渟诀》骤然加速运转!
“咔嚓。”
幻境像镜子一样碎了。
陆负天“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已还在明心殿角落里坐着。青铜古镜的青光正照在他身上,镜面水纹波动得厉害。
不好。
他立刻收敛心神,调动体内那点伪装出来的微弱灵力,故意让气息紊乱起来。脸色“唰”地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不定,喘气声又急又重。
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殿内其他人还闭着眼。
陈墨眉头紧锁,牙关紧,浑身紧绷。他幻境里八成是家贫母病的场景,这小子硬扛着,愣是没吭声。
萧景琰就从容多了。他腰上那块清心佩泛着白光,将鉴心境的青光挡在外头。这位萧家嫡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李长老拄着杖,在殿内缓步巡视。走到陆负天跟前时,他停下脚步,眯眼打量。
陆负天“艰难”地睁开眼,冲李长老扯出个难看的笑:“长、长老……弟子、弟子快撑不住了……”
李长老冷哼一声,伸手探向他腕脉。
陆负天立刻将体内灵力搅得更乱,经脉滞涩,灵气微弱,还故意掺了几丝杂气进去。李长老探查片刻:
“资质平平,心性也差!就这还敢来清云宗?”
“弟子、弟子知错……”陆负天“虚弱”道。
李长老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陆负天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成了。
便在这时,
高台左侧,谢清和睁开了眼。
他目光落向陆负天所在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方才那一瞬,他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气息,晦暗,转瞬即逝。若非他一直暗中留意,可能就错过了。
那是什么?
邪祟?
谢清和重新阖目,神识铺开,细致扫描殿内每一个人。
陆负天“艰难”地撑着身子,额头抵着膝盖,大口喘气。
一炷香时间,说长不长。
香灰“啪”地断落最后一截时,李长老喝道:“时辰到!”
青铜古镜青光骤敛。
殿内烛火重新亮起。
陆负天在这时“苏醒”过来。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柱子。脸色还是白的,嘴唇都没血色,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陈墨也睁开了眼。眼底已有血丝。萧景琰从容起身,掸了掸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执事弟子开始清点人数。
“第一批,淘汰十二人!”
“第二批……淘汰九人!”
“第三批……”
陆负天竖着耳朵听。当听到“陆负天,合格”时,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坐回地上。
李长老瞥他一眼,满脸嫌弃:“就这点出息!”
陆负天“羞愧”地低下头。
谢清和从紫檀木椅上起身,缓步走下高台。他经过陆负天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停留,径直走向殿外。
陆负天抬头,望着那道雨过天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位清晏真人,怕是盯上他咯。
殿外阳光正好,过关的三百人聚在一处,有人欢喜,有人愁。淘汰的二百人被执事弟子领着,垂头丧气往山下走。
陈墨走到陆负天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陆负天“虚弱”地摆摆手,“就是吓着了。陈师弟你呢?”
“还好。”陈墨顿了顿,“幻境里,我看见我娘了。”
陆负天拍拍他肩膀:“都过去了。”
萧景琰带着两个跟班从旁边走过。他停下脚步,目光在陆负天身上停留一息,淡淡道:“陆师弟运气不错。”
“托萧师兄的福。”陆负天笑。
萧景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那两个跟班回头瞪了陆负天一眼,嘴里嘀嘀咕咕:
“什么玩意儿,也配跟萧师兄称兄道弟。”
“就是,瞧那怂样,差点尿裤子了吧?”
陆负天掏掏耳朵,全当没听见。
陈墨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陆负天按住:“算了,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远处,谢清和站在一株古松下,手里捏着份名册。执事弟子垂手立在旁侧,听他吩咐:
“将陆负天今日表现,详细记录。另,明日演武台实战试炼,他的对手安排,我要亲自过目。”
“是。”
谢清和合上名册,抬眼望向广场上那道灰扑扑的身影。
明心殿内,青铜古镜镜面水纹渐平,重归沉寂。只是那镜框上的八卦符文,有一处隐约暗了三分,像是耗尽了灵力。
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