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废天才成豪门
第1章
:顽石--- 遗石,女娲补天处。,世间所有的光都往那道口子里漏,漏得大地一片昏暗。女娲炼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石头,用去三万六千五百块,最后一块托在她掌心。,带着炉火的余温。,对准天边那道裂痕。只差一寸,它就能嵌进去,成为天的一部分,永世不朽。
但她停住了。
石身正中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从这一头贯穿到那一头,像一道未愈的伤。
“这块……”女娲说,“补不了。”
她没有再看它。手指一松,石头滚落山崖。
崖下是泥地,石头砸进去,陷了半寸。它躺在那里,身上沾了泥,沾了草屑,沾了不知哪年哪月的落叶。
天边,女娲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云里。
风从山崖那边吹过来,带来一句话。不知是对自已说的,还是对石头说的:
“裂痕若补,天便完整;裂痕若在,你便是你。”
石头听见了。
但它听不懂。
它只是躺在那里,看天边那个被补好的缺口。那个缺口原本是它的位置。现在那里堵着别的石头,堵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不漏。
它不知道自已在那里躺了多久。
可能是几百年,可能是几千年。山崖上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崖边的树苗长成大树,又枯死倒下;有野兽从它身上踩过,有人类在它旁边歇脚,有雨水冲刷它,有烈日暴晒它。
它一直躺着。
直到有一天,它忽然感觉到一件事——
它在想。
它在想:天那边,现在是什么样子?
那道裂痕,还疼吗?
它被自已的想法吓了一跳。一块石头,怎么会像?
但它确实在想。而且想了很久,久到它终于明白:它不是在“想”,它是在“活”。
它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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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化形
山崖下有一群猴子。
它们春天摘野果,夏天躲暴雨,秋天抢地盘,冬天挤在一起发抖。领头的老猿已经老了,毛发灰白,后腿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
石头每天看它们。
看那只老猿怎么把最后一颗果子让给小猴,看它怎么在最冷的时候把猴群带进避风的山洞,看它怎么在狼来的时候挡在最前面。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冷得石头都觉得身上发紧。那群猴子挤在山崖背风处,老猿在最外面,用身体替小猴挡风。
雪下了三天三夜。
雪停的时候,老猿没有站起来。
小猴们围着它叫,叫了很久。后来它们散了,去找吃的,去找新的山洞。只有一只最小的猴子没走,蜷在老猿身边,缩成一团。
石头看着那只小猴。
小猴在发抖。它太小了,皮毛不够厚,挡不住这个冬天的冷。它的眼睛半睁半闭,里面已经没有光。
石头想做点什么。
它不知道怎么做。它是石头,不会动,不会走,不会把那小猴护在怀里。它只能拼命地、拼命地把自已身上的那一点点灵气往外送。
那点灵气太弱了,弱得像一根蛛丝。
但它确实送出去了。
蛛丝缠在小猴身上,一圈,两圈,三圈。小猴的颤抖慢慢停下来,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三天后,猴群回来了。
它们发现了那只活着的小猴,欢呼着把它抱起来,*它的毛,往它嘴里塞吃的。小猴被带走时,回头看了石头一眼。
就是那一眼。
石头忽然想:我要出去。
它想从这具石身里出去,想去摸摸那只小猴的头,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它开始拼命地吸收日月精华,拼命地修炼,拼命地想把那层石壳挣破。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
某一天,雷雨大作。一道闪电劈在山崖上,山石崩裂,泥水横流。雷光中,石身迸开——
一只白猿从里面走出来。
它站在崖边,低头看自已的手。
那是一只真正的手,有五根手指,可以握拳,可以张开,可以摸自已的脸。
“我有手了。”它说。
这是它第一次说话。
它给自已取了个名字。猿,是那只小猴被带走时发出的叫声;洪,是山下的洪水,它听过一万年。
袁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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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拜师
袁洪在山里待了很久。
它学会了走路,学会了攀爬,学会了摘果子。它试过下山,但山下有人类,人类看见它就喊“妖怪”,拿石头砸它。它只好回山里。
有一天,它遇到一个道人。
道人穿一身青袍,站在溪边看水。袁洪从树后探出头,道人头也不回,说:“出来。”
袁洪出来了。
道人转身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一只猴子。有意思。”
袁洪不说话。
道人问:“你想修道吗?”
袁洪问:“修道了,能做什么?”
道人说:“能超脱生死,能知过去未来,能腾云驾雾,能移山填海。”
袁洪想了想,问:“能去看那个天裂的地方吗?”
道人愣了一下,笑了。
“能。”他说。
袁洪跪下,磕了三个头。
道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袁洪。”
道人点点头,说:“你本是补天遗石,天生有缺,四废之材——无补天之才、无济世之才、无为人之前、无修道之才。既入我门,便号‘四废真人’吧。”
袁洪听不懂。
他只听懂了“四废”这两个字。废,不就是没用的意思吗?
但他没有问。因为师父笑了,那笑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温度。
师父是通天教主。
袁洪后来才知道,他的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之一。他有很多徒弟,有教无类,什么生灵都收。袁洪只是其中一个,还是最“废”的那个。
但他不在乎。
他在碧游宫住了下来,学吐纳,学变化,学八九玄功。他学得很慢,别人三天学会的,他要三个月。但他不着急。
他只是偶尔会想:那个天裂的地方,现在离我近一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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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遇狐
袁洪修道百年后,通天教主让他下山历练。
“你一直在山里,没见过世面。”通天教主说,“出去走走,看看人间是什么样子。”
袁洪问:“去哪里?”
通天教主说:“随便。走到哪儿算哪儿。”
袁洪就随便走。
他走过很多山,很多水,很多村庄。他学会了化**形,免得被人拿石头砸。化**形的袁洪是个白面书生,穿一身白衣,背一个竹箱,像一个赶考的秀才。
没有人知道他是猴子。
有一天,他走到梅山。
梅山很高,山上长满了梅树。他去的时候不是花季,满山只有绿叶,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苦味,是梅叶的味道。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时,听见一阵呜咽声。
他循声找过去,看见一只白狐。
白狐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血把周围的草叶都染红了。它还在拼命往前爬,拖着那个沉重的捕兽夹,身后是一道长长的血痕。
袁洪走过去,蹲下来。
白狐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它的眼睛瞪着他,里面有恐惧,有凶狠,还有一点点求生的光。
袁洪伸手。
白狐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牙齿刺进肉里,血顺着腕骨往下淌。袁洪没有动。他另一只手伸下去,掰开那个捕兽夹。
“咔”一声,夹子松了。
白狐愣住。它松了口,抬头看他。
袁洪把手腕收回来,看了一眼上面的牙印,说:“你咬得挺狠。”
白狐趴在那里,不动。
袁洪站起来,甩了甩手,血珠溅在草叶上。“你走吧。”他说。
白狐没有走。
它趴在原地,看他。
袁洪走了几步,回头,它还趴着。他又走了几步,再回头,它还趴着。
他走回去,蹲下来,看它。
“我叫袁洪。”他说。
白狐眨了眨眼。
“你没有名字?”他想了想,“叫你小唯吧。唯,应答的意思。以后我叫你,你要应。”
白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袁洪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皮毛很软,软得像云。
“走吧。”他说。
白狐就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梅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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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守
小唯伤好了以后,没有走。
她化了形,成了一个白衣女子。乌发披肩,眼尾弯弯,笑起来像三月里的春风。
袁洪第一次看见她化形的时候,愣了很久。
“怎么?”小唯问,“不好看?”
袁洪说:“好看。”
小唯笑了,眼尾弯得更厉害。
她问:“那你为什么愣住?”
袁洪说:“我没想到狐狸能变这么好看。”
小唯打了他一拳,不重,像挠*。
他们在梅山住了下来。
春天,她去采药,他在崖边打坐。她采完药回来,手里总是握着一把野花,插在他面前的石缝里。
夏天,她去摘桃,他在溪边练功。她把摘来的桃子堆在他脚边,堆成一座小山,然后坐在旁边看他吃。
秋天,她去扫落叶,他在树下看书——那些书是他从山下背来的,都是些杂书,讲人间的事。她扫完落叶,就靠在他身边,听他念书里的故事。
冬天,山里冷,她缩在他怀里,他用皮毛把她裹住。她问:“你不冷吗?”他说:“我是石头变的,不知道冷。”她说:“那你以前怎么过冬?”他说:“以前没有你。”
她就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有一年春天,梅山花开满谷。
他们坐在崖边看花。风吹过来,花瓣落了一身。
小唯忽然问:“你修成正果以后,想做什么?”
袁洪说:“去看天裂处。”
“天裂处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袁洪看着远处,那里是天边,是他够了一万年的地方,“但我是从那里被丢下来的。我想去看看,那里现在还疼不疼。”
小唯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又落了一身花瓣。
“那你要快一点。”她说。
袁洪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眼尾还是弯弯的,但弯的角度,和笑的时候不一样。
“修成正果,要快一点。”她又说了一遍。
袁洪不懂她为什么催。
他后来才知道——她催他,是因为她知道,自已随时会走。
但那个时候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春天真长,花开得真好,身边这个人真暖和。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说:“好,我快一点。”
她没有再说话。
远处,梅山的花开得正盛,满山满谷,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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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至第五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