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河记

夜谈------------------------------------------。，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山涧里把石头放进去了，背着走了一路，那么沉，那么重，竹篓都被压得嘎吱响，怎么可能会不见？，把药篓翻了个底朝天，又把里面的草药一株一株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翻找。。。，又去院子里看，沿着自己走过的路找了一圈。。，夜风吹过，凉飕飕的，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不可能从他背上掉下来他都没感觉。更何况，一路上他停下来歇过好几次，每次都会看看背篓，石头明明一直都在。？——是在遇到野猪之前。当时他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摸出小刀，那时候石头还在。后来野猪追他，他拼命跑，再后来……再后来他就一直跑到镇上，直接回了家。，石头是在他被野猪追的那段路上丢的？
可那段路他跑得飞快，如果石头掉出来，他不可能听不见。四五十斤的石头砸在地上，动静绝对不会小。
除非……
叶青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除非石头是自己不见的。
他想起山涧里，那道缝隙在他醒来后闭合；想起石头贴着他手心时，那股涌入身体的暖流；想起丹田里那团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芒……
难道，石头“进”到他身体里了？
这念头太荒唐，荒唐到叶青自己都觉得可笑。可他却笑不出来。
“青儿，你在外面站着干啥？快进屋吃饭！”叶母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叶青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把草药重新收回背篓，又四处看了看，确定石头真的不见了，才心事重重地进了屋。
屋里，叶母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野菜汤。这就是他们家的晚饭，和这三年来的每一顿没什么两样。
叶战天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旱烟杆，见叶青进来，把烟杆往桌角磕了磕，灭了火。
“吃饭。”
叶青坐下，端起碗，却没有动筷子。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爹，娘，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们说。”
叶母正给他夹菜，闻言手一顿：“啥事？”
叶青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摔下山涧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他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怎么掉下山涧，怎么碰到那块青石，怎么有一股暖流涌进身体，怎么发现自己丹田里有了气息，怎么在被野猪追的时候突然跑得飞快……
当然，他隐去了石头消失的事。不是想瞒着，而是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完之后，屋里陷入了沉默。
叶母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怔怔地看着儿子，眼眶又红了：“青儿，你……你没摔坏吧？要不要明天去镇上找大夫看看？”
“娘，我没事，我说的是真的。”叶青认真道。
叶母还想说什么，却被叶战天抬手打断了。
叶战天盯着叶青，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半晌，缓缓开口：
“你说，那股暖流是从丹田里出来的？”
“是。”
“现在还能感觉到吗？”
叶青闭上眼睛，凝神去感受。丹田深处，那团微弱的光芒还在，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安静地待在那里。
“能。”他睁开眼睛，“还在。”
叶战天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桌上的饭菜都凉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一种叶青从未听过的复杂语气说道：
“你跟我来。”
他站起身，走向里屋。叶青看了母亲一眼，叶母抹了抹眼泪，冲他点点头。
叶青跟着父亲进了里屋。
里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叶战天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些叶青看不懂的纹路。
“跪下。”
叶青愣了一下，还是依言跪下了。
叶战天把木牌放在桌上，点燃三根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才转身看向叶青。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叶青摇头。
“这是咱们叶家的祖宗牌位。”叶战天道，“你爷爷传给我的，让我好好供着。我没什么本事，只能把它藏在这里，不让外人知道。”
叶青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叶战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缓缓开口，说出一段让叶青震惊的话：
“咱们叶家，祖上不是普通人。”
“三百年前，咱们叶家出过一个修士，在青玄宗的仙门**上，拿过第三名。那时候，叶家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家族，良田千顷，商铺百间，连镇长见了咱们家的人，都要客客气气。”
叶青瞪大了眼睛。
叶家……出过修士？
“后来呢？”他忍不住问。
“后来？”叶战天苦笑一声，“后来那位老祖外出游历，一去不回。有人说他死在了外面，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人，被灭了口。不管哪种说法，结果都一样——他走后，叶家就被人盯上了。”
“咱们家的产业，一点一点被夺走。今天丢一块田，明天丢一间铺，告到衙门也没用，对方有修士撑腰。不到三十年，叶家就败了，从那以后，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我这一辈，就只剩下这间破屋，和几亩薄田。”
叶青听得心头震动。
他从不知道，家里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那个修士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叶战天道，“我只知道，他当年留下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叶战天看着叶青，一字一顿：
“叶家若有后人能引气入体，可去青玄宗，报他的名号。名号是——‘青云子’。”
青云子。
叶青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爹，您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你今天遇到的是怎么回事。”叶战天打断他，“但既然你说丹田里有了气息，那你就去试试。青玄宗每隔三年开山收徒一次，明年春天正好是收徒的日子。”
他看着叶青，目光里有期冀，也有担忧：
“如果你真能引气入体，就去。如果只是虚惊一场，那就算了，咱们老老实实过日子，别多想。”
叶青沉默了。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希望是真的，又怕是假的。希望儿子能走上那条路，又怕希望落空。
“爹，我会去试试的。”他轻声道。
叶战天点点头，不再说话。
父子俩从里屋出来，叶母已经把饭菜热过了。三个人默默地吃完晚饭，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夜深了。
叶青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幼鸟在他枕头边的草窝里睡得很香，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偶尔动一动，发出细细的叫声。
叶青看着它，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块青石，那股暖流，丹田里的光芒，还有父亲说的那些话……
青玄宗。
青云子。
明年春天。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那团微弱的光芒依旧安静地存在着，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着被唤醒。
如果真的能修炼……
如果真的能走上那条路……
叶青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人是仙，不管你为什么会选中我——
谢谢你。
我会好好珍惜的。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青阳镇的夜，和往常一样安宁。
可在叶家的土坯房里，一个少年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
第二天一早，叶青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叶青！叶青你给我出来！”
有人在院门外大喊，声音又尖又冲，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叶青翻身坐起，皱了皱眉。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王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