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不遇君长离
第一章
成为苏长离医侍的第十年,他终于向父亲提了亲。
“长离此生只娶周婉容一人。”
人人都说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苏长离,只为周家女折腰。
他为我点天灯,拍下一支平平无奇的牡丹琉璃簪,
为了替我解毒,他一步一叩爬上百尺雪山。
可就在成婚前夕,我却请旨远赴塞北。
只因咬着他耳垂,撒娇说喜欢牡丹的周家女不是我,
而给我下毒,害我浑身起疹流脓的周家女也另有其人。
01
火苗摇晃,我眯着眼给苏长离缝补亵裤。
跟在他身边十年,苏长离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
无一例外都由我安排妥帖。
我心里总归是甜蜜的。
抖擞间,他兜内小包裹轻飘飘滚落。
赫然是苏长离的贴身帕子,鼓鼓囊囊。
摊开帕子,竟还有块小帕子仔细的叠放在中间。
艳丽的牡丹上有一只绯红的蝴蝶,
“梦蝶”
正是我那庶妹的名字......
帕上香气刺鼻,蓦地让我想起那个被他丢进药渣池的荷包。
三年前乞巧节,我亲手缝制了鸳鸯荷包送与他。
他却说:行医之人最厌女子香料混杂。
“婉容,以后不必做这些事。”
看着他双眉蹙起,自那之后我便再没送他任何小女儿家的东西。
如今,他却将庶妹的手帕,珍之藏之。
一夜未眠,我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走向他的别院。
房门虚掩——
“长离哥哥,蝶儿送你的手帕你喜欢吗?”
苏长离仍是一副清冷模样,可燥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他点点头,庶妹又在他脸颊处落下一个吻。
苏长离开口训斥,“没规矩。”
可语气中充满了享受。
喉间涌上恶心的酸涩,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室内的二人。
从前京中人人都传太医院首席苏御医,是如同佛子般的清冷之人。
过去与他共处十年,哪怕是指尖相碰,都会被他瞬间躲开。
我曾以为他划下的界限,无人能越过去。
如今,周梦蝶倒是让我见了他另一幅样子。
胃里翻涌的恶心上窜,我忍不住想进去拆穿虚伪的二人。
脚下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京城人只道苏长离跪在周府门前三天三夜上门求娶,
却不知道他提亲是因为我救过他一命。
他在我母亲牌位前发誓:“长离此生只娶婉容一人。”
那时我呆呆的望着他,
天真的相信自己一定能,以真心换真心。
周梦蝶娇俏一声,拉回思绪。
“长离哥哥,没想到这次姐姐竟真的发现了治疗疫情的方子。”
“但她竟然私自收起来,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教训她了!”
说罢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我目眦欲裂。
上周,我不知染了何病,浑身流脓,满脸生疮。
直到今日,脸上的红痕还未消下……
原来,是周梦蝶给我下了药。
话落,苏长离再次点点头。
心痛难以复加,我用力瞪大双眼,勉强将泪憋了回去。
手里的帕子攥紧又松开,最终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
皇宫大殿,
“婉容,你与那苏长离早已有肌肤之亲,如今请旨和离又是为何?”
皇上不解,就连皇后也附和,
“我知那长离性子冷,但是你的名节更重要啊。”
肌肤之亲?
三年前,苏长离尝遍百草试毒,却惹得寒毒发作。
为了救他,我解开腰带赤身相拥为他取暖。
他自知毁了我名节,才有了那桩“感天动地”的求娶之跪。
我明白他只是为了报恩,为了责任。
但我喜欢他,心甘情愿。
“婉容,我既答应***遗愿好好照顾你,便不可能允你肆意作践自己。”
皇后的眸中染上不悦,却让我湿了眼眶。
母亲与皇后自幼相识,可母亲早早离世,我在家中备受磋磨。
若无皇后娘娘,定无我今日。
“更何况,你在苏御医身边才能施展手脚,行医救人。请旨去那劳什子边疆作甚!”皇上朝我挤眉弄眼,示意我服软。
我扯了扯嘴角,心下却一片荒凉。
世人都以为我一介女子能行医,都是沾了苏长离的光,
可他们都忘了,当初我是靠自己本事进的太医院。
只是因为苏长离缺一个听话懂事的医侍,
所以我放弃了太医院的职位。
再抬头,声音还是如刚刚那般坚定,
“臣女心意已决,望皇上、皇后成全。”
话落,我撸起袖口,露出母亲的遗物——碧玉手镯。
皇后身子微微一颤,气的拂袖离去。
见皇后身影走远,皇上探口气道:
“婉容,等十五,使臣来了之后一起上路。”
“臣女谢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