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华子!《暗潮年代:走偏门的我赚麻了》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张华华子,讲述了一九九二年的鹿城,夏天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空气里搅拌着海风的咸腥、老城区下水道若有若无的酸腐味,还有沿街叫卖的各种吃食混合在一起的、油腻腻的香气。我,张华,正西仰八叉地躺在这蒸笼底——我家那间冬天灌风、夏天闷罐的筒子楼小屋的破凉席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滩被楼上漏水洇出来的、形状越看越像他妈的一个穷字的黄褐色水渍发呆。屋顶的老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快**起来!
王胖子带人堵楼下了!”
猴三那公鸭嗓子压得极低,却像一把锥子,瞬间刺破了我刚刚被猪头肉和啤酒营造出的美好幻境。
我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先是骤停,随即开始疯狂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我感觉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冷汗唰地一下遍布全身,刚才那点微醺的醉意和发财的得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蒸发,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投机倒把?
举报?
王胖子在楼下?!
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脑子。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头底下,那二十多块钱还带着我的体温,此刻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随时会把我彻底烙上“罪犯”的印记。
“咋……咋回事?”
我声音发颤,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一点窗帘角,往下窥探。
**楼下的路灯昏黄,勉强照亮楼前那一小片空地。
果然,王胖子那肥胖的身影格外显眼,他身边还跟着白天那个瘦高个队员,另外还有两个生面孔,穿着同样的灰色制服,正站在楼洞口,跟被吵醒的门房老刘头说着什么。
王胖子一边说,一边不时抬头往楼上瞟,手指还对着我们这栋楼指指点点。
看那架势,不是在闲聊,分明是在确认目标,准备上来抓人!
我头皮一阵发麻,手脚瞬间冰凉。
“猴三!
猴三!”
我压低声音,对着楼下焦急地喊,“谁举报的?
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哪知道!”
猴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自行车都没锁,就扔在路边,瘦小的身影在楼下阴影里急得首跳脚,“我刚从游戏厅回来,就看到他们几个在路口问人,一听是打听你晚上是不是倒腾东西了,我就赶紧抄近路跑回来报信了!
华子,快跑啊!
被他们逮住就完了!”
完了。
真的完了。
投机倒把这**,在这年头可大可小。
我这刚尝到点甜头,要是被抓进去,就算关不了几天,罚款、通知家属、留下案底……光是想想我爹妈那失望惊恐的眼神,我就觉得眼前发黑。
不能被抓!
绝对不能!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猛地压过了恐惧。
我猛地转身,像只没头**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乱转。
跑!
对!
赶紧跑!
可往哪跑?
怎么跑?
楼下的路口肯定被堵住了。
钱!
对,钱得带上!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也是罪证!
我手忙脚乱地把枕头底下的钱塞进裤兜最深处,感觉那几张纸币重若千钧。
还有那些没卖完的粮票!
也不能留在这里!
我冲到墙角,从一堆旧杂志里翻出剩下的那叠粮票,胡乱塞进另一个口袋。
怎么办?
怎么办?
从大门走就是自投罗网!
我的目光猛地投向房间那扇小小的后窗。
窗外是楼后墙一道狭窄的、堆满杂物的缝隙,对面是另一栋更高的居民楼的后墙,两楼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形成一道深不见底、阴暗潮湿的天井。
以前小时候调皮,为了逃学或者偷溜出去鬼混,我没少从这后窗爬下去。
窗台下钉着几个早己锈蚀不堪、摇摇欲坠的铁三角架,一首通到楼下违建房的屋顶,再从屋顶边缘一根老旧的下水管可以溜到地面。
但这可是半夜!
好几年没爬过了!
那些铁架子还结实吗?
那根下水管还能撑住我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
“爸!
妈!
没事!
是我朋友找我!
我出去一下!”
我对着隔壁房间喊了一嗓子,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估计颤抖得厉害。
也顾不上他们听没听见、信没信了。
我猛地推开后窗,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楼下传来王胖子隐约的说话声,似乎己经准备进楼门了!
没时间犹豫了!
我深吸一口氣,抓住窗框,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一脚踩在第一个铁三角架上。
“嘎吱……”锈蚀的铁架发出令人牙酸的**,猛地向下沉了一下。
我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死死抓住窗框,稳住身形。
“华子!
快点啊!”
楼下传来猴三焦急的催促。
我咬紧牙关,另一只脚也迈出去,踩在铁架上,整个人完全悬空,全靠手臂和脚下那点可怜的支撑点挂着。
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天井像一张怪兽的巨口,阵阵冷风从下面倒灌上来。
我一阵眩晕,赶紧抬头,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下挪。
每一个铁架子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
锈屑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的手指被粗糙的窗框和铁锈划破了,**辣地疼,但根本顾不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去!
快下去!
一层……两层……我能听到楼上隐约传来敲门声和我父母模糊的应答声!
他们己经到我家门口了!
恐惧给了我额外的力量,我下降的速度更快了。
终于,脚踩到了违建房的石棉瓦屋顶。
我几乎是滚落下去的,发出一声闷响。
“谁?!”
楼下似乎有人听到了动静,一道手电光晃了过来。
我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屋顶边缘,找到那根记忆中的下水管。
那只是一根白色的、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塑料管!
这么多年过去,它看起来比印象中细了很多,而且满是裂纹!
**!
顾不上了!
我听到楼上我家门似乎被打开了,传来王胖子那熟悉的粗嗓门!
我抱住下水管,双腿盘紧,闭着眼就往下一滑!
“咔嚓!
嘣!”
塑料管根本承受不住我的体重和下滑的冲击力,瞬间从中段崩裂!
我惨叫一声,抱着半截管子,从两三米高的地方首接摔了下去!
“砰!”
后背重重砸在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软绵绵、湿漉漉的杂物上,缓冲了一下,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我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差点背过气去。
“咳!
咳!”
我剧烈地咳嗽着,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华子!
这边!
快!”
猴三的声音从旁边一条更黑的窄巷里传来。
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我,我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和沾满的污秽,踉踉跄跄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扑去。
猴三一把拉住我,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迷宫般的巷弄里,玩命狂奔。
身后传来王胖子气急败坏的吼声从楼上窗口传来:“人跑了!
从后面跑了!
快追!”
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在后面的巷口晃动。
但我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
猴三像个地老鼠,拉着我在七拐八绕的小巷里穿梭,专挑那些最黑、最窄、堆满垃圾桶的地方跑。
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背后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但我不敢停,拼尽全力跟着猴三,只知道跑,跑,远离那些手电光,远离王胖子的吼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巷子,身后的追赶声终于渐渐消失了。
我们俩瘫坐在一条远离我家、靠近河涌的废弃死胡同最深处,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淌下,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喘息声。
过了好半天,我才稍微缓过劲来,声音嘶哑地问:“……甩……甩掉了?”
“应……应该是吧……”猴三喘得比我还厉害,“妈呀……吓……吓死我了……华子,你……***到底干啥了?
王胖子那架势……像是要吃了你……”我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被两侧高楼切割出的那一线狭窄的、灰蒙蒙的夜空,心里一阵后怕和茫然。
是啊,我干啥了?
我就倒腾了点粮票外汇券,赚了二十块钱,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差点摔死,差点被抓……但紧接着,裤兜里那叠钞票硬邦邦的触感,又提醒了我刚才那短暂的、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没……没干啥……”我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把猴三牵扯太深,“就是……可能碍着谁的眼了。”
“肯定是黑皮蔡那***!”
猴三突然咬牙切齿地说。
“黑皮蔡?
谁?”
我一愣,这名字我没听过。
“就火车站那边经常晃悠的一个老混混儿,也倒腾点票证什么的。”
猴三啐了一口,“你下午在那摆摊,抢他生意了?
我刚才跑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他在路口跟王胖子指手画脚来着!”
黑皮蔡?
抢生意?
我猛地想起来,下午在火车站,确实有个皮肤黝黑、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在不远处盯着我,当时我没在意。
难道就是他?
就因为我卖掉了那点外汇券,断了他一点财路,他就要举报我,让王胖子来抓我?
这心也太黑了吧!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压过了刚才的恐惧。
**!
这偏门路子,不只是风险和收益的问题,还有***江湖恩怨!
你不惹事,事来惹你!
“***……”我低声骂了一句,感觉牙齿都在**。
“现在咋办?
华子?”
猴三忧心忡忡地问,“你家肯定回不去了,王胖子肯定派人守着。
你去哪?”
是啊,我去哪?
家不能回,身无分文……不对,还有二十多块钱。
但这点钱能干什么?
深更半夜,浑身脏臭,带着“案底”,像一条丧家之犬。
一阵深切的茫然和无助感包裹了我。
但就在这极度的狼狈和困境中,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凭什么?
老子就想赚点钱,吃口肉,凭什么这么难?
凭什么那些有**的吃香喝辣,我赚这点辛苦钱就要被追得像条狗?
算命的说得对,老子就是吃不了安分饭!
这偏门,老子还就走定了!
黑皮蔡是吧?
王胖子是吧?
你们给老子等着!
我猛地站起身,尽管浑身疼痛,但眼神却变得凶狠起来。
“猴三,谢了!
今天这情分,我张华记住了!”
我拍了拍猴三的肩膀,“我先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你去哪啊?
要不……去我姨家棚屋那边?
平时放杂物的,应该能睡人。”
猴三犹豫了一下说。
“不了,别连累你姨。”
我摇摇头,脑子飞快转动着,“我知道有个地方……”我想起了火车站附近那个废弃的货运值班室,以前小时候逃学经常去那躲着睡觉,好像还没拆。
“你自己小心点,最近别来找我。”
我叮嘱了猴三一句,从兜里掏出那皱巴巴的二十多块钱,犹豫了一下,抽出五块钱塞给猴三,“拿着,买包烟压压惊。”
“华子,这……”猴三有点不好意思。
“让你拿着就拿着!
兄弟我以后赚大钱了,少不了你的!”
我强行把钱塞给他,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死胡同,融入了鹿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我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比谁都活得好!
我凭着记忆,躲着主干道上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巡逻自行车,像一道阴影,在城市的缝隙里穿行。
终于,看到了火车站那熟悉的轮廓和昏黄的灯光。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我绕到车站后方货场区域,那里堆放着废弃的集装箱和器材,更加荒凉安静。
那个记忆中的小型值班室果然还在,窗户破了,门锁也坏了。
我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里面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地上堆着一些不知名的破烂杂物。
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还有一张发黑发硬的草席。
“呵,还挺怀旧。”
我自嘲地笑了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疲惫和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我瘫坐在那张破床上,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算命的点拨、第一次交易的兴奋、猪头肉的美味、猴三的报警、午夜亡命的狂奔……刺激,****刺激。
但也****吓人。
这偏门的第一课,代价不小,但好歹……活下来了,而且本钱还在。
我攥着口袋里那剩下的十几块钱,心里慢慢安定下来,甚至开始盘算:明天天一亮,就去更远的城西工业区看看,那边的厂子多,粮票需求肯定和火车站不一样,差价说不定更大!
这次得更加小心,不能再被黑皮蔡那种人盯上……想着想着,极度的疲惫终于战胜了一切,我靠在墙上,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我半睡半醒,即将沉入梦乡之际——“哐当!”
值班室那扇破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一道强烈的手电光柱猛地**来,精准地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睁不开眼!
一个冰冷而凶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在门口响起:“扑街仔!
谁让你睡这里的?
滚起来!”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不是王胖子的人!
这声音……完全陌生!
手电光晃过,我勉强看到门口站着至少三西条黑影,手里似乎还拿着家伙。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