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之笼

第1章 十三响的钟

钟表之笼 蕙质兰心029 2026-01-18 08:11:59 悬疑推理
沪上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湿意,青石板路缝隙里渗着水,倒映着沿街商铺的木质招牌。

林深的 “时修斋” 就藏在老城区的巷尾,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刻着 “修表,亦修时” 五个小字。

铺子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工作台,台面上铺着墨绿色绒布,散落着镊子、螺丝刀、放大镜等工具,旁边整齐码着一排排装着零件的小铜盒。

林深正低头对着一盏**时期的珐琅座钟忙活,指尖捏着细如发丝的弹簧,眉头微蹙。

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只旧怀表,表壳磨得发亮,是父亲留下的遗物,走时依旧精准,滴答声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叮铃 ——” 门口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林深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

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敷着淡淡的脂粉,只是眼底藏着难掩的疲惫。

她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皮箱,指尖泛白,似乎箱子里装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请问是林深先生吗?”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深放下工具,擦了擦手:“我是,您有什么事?”

女人走进铺子,目光扫过台上的钟表,最后落在林深身上:“我叫苏曼卿,想请您修复一只钟。”

她打开皮箱,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铜壳座钟。

钟身约莫半尺高,铜壳上刻着缠枝莲纹,只是部分纹路己经氧化发黑,钟面玻璃有些模糊,指针停在十二点的位置,钟摆垂在一侧,一动不动。

林深接过座钟,入手沉甸甸的,铜壳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

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发现钟底刻着一行小字:“沈氏钟表厂,**二十五年制”。

看到 “沈氏钟表厂” 这几个字,林深的指尖顿了顿 —— 这个名字他曾在父亲留下的旧笔记里见过,笔记里只草草写了一句 “沈氏,怪案,勿碰”。

“这钟有什么问题?”

林深抬头问。

苏曼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它…… 会在午夜十二点敲响十三下。”

林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常的座钟最多敲十二下,十三响本身就透着诡异。

他试着晃动钟身,里面传来轻微的齿轮碰撞声,不像是零件损坏的样子。

“这钟是哪里来的?”

林深追问。

苏曼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我先生留下的遗物。

他上个月去世了,我整理东西时发现了这只钟,本来想留个念想,可自从它开始敲十三响后,家里总发生怪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前几天晚上,我明明把门窗都锁好了,早上起来却发现客厅的椅子都被搬到了中间,摆成了一个圈,而这只钟就放在圈中间,钟摆还在动。”

林深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铜壳上的纹路:“修复需要时间,而且我得先拆开看看内部结构,可能会破坏一些原始部件,你能接受吗?”

苏曼卿连忙点头:“只要能修好,多少钱都可以,我只求它不要再闹了。”

她从皮箱里拿出一叠银元放在桌上,“这是定金,剩下的等修好后我再给您。”

林深收起银元,把座钟放在工作台上:“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苏曼卿走后,铺子又恢复了安静。

林深盯着那只座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取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拆开钟底的螺丝,打开后盖。

里面的齿轮排列整齐,黄铜材质的齿轮泛着温润的光泽,看起来保养得很好,不像是二十多年前的旧物。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检查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林深抬头望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依旧没看到任何人。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回到工作台前,林深继续检查座钟。

当他用镊子拨开最里面的一个小齿轮时,突然发现齿轮背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 像是一个圆形,里面有三个交叉的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这个符号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把符号画在纸上,翻出父亲留下的旧笔记,一页页仔细查找。

笔记里大多是记录修复钟表的心得,偶尔提到一些特殊的钟表,却没有关于这个符号的记载。

首到翻到最后几页,他看到一张夹在笔记里的旧报纸,报纸的日期是**二十六年七月初八,标题是 “沈氏钟表厂老板沈庭舟携零件失踪,全厂职工不知去向”。

报纸上还刊登了一张沈庭舟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

照片旁边有一张沈氏钟表厂的外景图,厂房是典型的**时期建筑,红砖墙,黑色的铁皮屋顶,门口挂着 “沈氏钟表厂” 的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专注精密计时,铸就时间传奇”。

林深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突然注意到厂房窗户的玻璃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符号,和他在齿轮上看到的符号有些相似。

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虽然玻璃上的符号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大致轮廓和齿轮上的符号一致。

难道这个符号和沈氏钟表厂有关?

林深心里泛起疑惑。

沈庭舟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全厂的核心零件又去了哪里?

这只座钟上的符号,会不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不知不觉间,天色己经暗了下来。

林深点亮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工作台。

他重新看向那只座钟,突然发现钟面玻璃上映出了一个影子 —— 一个站在门口的黑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林深猛地回头,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走过去锁上门,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刚才的影子是真的吗?

还是因为光线问题产生的错觉?

回到工作台前,林深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把座钟重新装好,放回皮箱里,决定明天再继续检查。

可当他准备收拾工具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旧报纸 —— 报纸上沈庭舟的照片,嘴角的笑容似乎变了,不再是温和的笑容,反而透着一丝诡异。

林深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照片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原样。

他叹了口气,大概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把报纸放回笔记里,收拾好东西,关了煤油灯,锁上铺子,转身走进了巷子里的夜色中。

他没注意到,在他走后,铺子里的那只座钟,钟摆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指向了十二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