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刚蒙蒙亮,后巷的潲水桶就被人踢翻了。《香江1979》中的人物林志远苏曼丽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繁灯叙笔”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香江1979》内容概括:1979年8月17日,凌晨3点12分。后海湾海域,距香港深井海岸线800米。海水又咸又苦。十六岁的林志远己经游了五个小时。手臂像灌了铅,肺里火烧火燎。他记得出发前阿妈塞给他一个煮熟的鸡蛋,用油纸包着,只说了一句:“游过去,就有饭吃。”可现在,饭没见到,命快没了。身后是黑沉沉的大陆,前方是模糊的灯火——那是香港。可他的腿开始抽筋,视线发黑。一个浪头打来,他呛了一大口海水,身体猛地往下沉。“我不想死…...
林志远蹲在墙角,用一块旧布擦干头发。
他没睡几个钟头,但生物钟己自动唤醒——阿公说过:“寅时不起,筋骨松懈。”
他活动肩颈,轻轻做了几个开合拉伸,动作极小,却让路过倒垃圾的茶房多看了两眼。
“新来的?”
阿炳叼着烟,眼神挑剔,“苏小姐捡的水鬼?”
林志远点头,没说话。
“叫阿炳。”
阿炳把烟头摁灭在墙缝里,“每天下午西点到凌晨两点,搬酒、倒垃圾、守后门,都听我的。
工钱没有,管两顿饭,住后巷杂物间。
如果敢偷东西,打断腿扔海里。”
林志远又点头。
阿炳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志远没在意。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少说、多看、手脚勤快,才是活命之道。
金凤楼是深井一带的老牌***,三层楼,霓虹招牌缺了“凤”字的一点,夜里亮起来像“金几楼”。
白天关门歇业,入夜才开灯——水兵、商人、黑市客混在烟酒与香水味里,听苏曼丽唱许冠杰和*丽君。
而林志远的工作,只在傍晚到凌晨。
白天,金凤楼铁门紧闭,整栋楼静得像座坟。
这八个小时,是他唯一能自由支配的时间。
他回到后巷储物间——那是堆放旧幕布、断弦琵琶和发霉戏服的角落,阿炳给他铺了张草席。
墙角有盏煤油灯,是他唯一的光源。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八小时内,找到活下去的**,而且首先要解决身份问题,要不然永远无法见光。
下午三点,苏曼丽来了。
她穿着旧睡衣,头发松散,手里拎着保温杯。
每天下午,她会来练一小时歌,为晚场调嗓。
这是歌女的规矩:嗓音是饭碗,***临场发挥。
她拧开舞台旁的**功放,只听“滋啦”杂音,声音失真。
“又坏了。”
她皱眉,踢了机器一脚。
这台山水牌功放是1975年产的,外壳积灰,散热孔堵满绒毛。
一旦失灵,她练高音就得靠嗓子硬顶——久而久之,声带会废。
林志远从角落起身:“让我看看。”
她一愣:“你会修?”
“村里跟师傅学过几天。”
她没追问,只从抽屉里翻出一把螺丝刀:“修好,今晚叉烧包归你。”
林志远接过工具,蹲下。
他没急着拆机。
先听——电流不稳,有断续“咔哒”声;再摸——机壳发烫;最后看——电容鼓包,偏置电阻漂移。
“不是大问题。”
他说,“灰尘堵了散热,电容过热失效。
换两个电容,清理风扇,就行。”
他从后巷捡来的废收音机里拆下两个可用的电容,用铜丝绕了个临时电感,重新校准中点电压。
半小时后,功放重启,声音清澈如泉。
苏曼丽试唱一段*丽君的《小村之恋》的高音,眼睛亮了:“这声音……比我刚来时还好。”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以后后巷的废电器,归你捡。
修好了能卖,钱归你。”
这是金凤楼给他的第一份“许可”。
接下来的日子,林志远像影子一样活在金凤楼的缝隙里。
白天,林志远蹲在储物间煤油灯下,拆解废电器。
零件全来自后巷垃圾堆,成本为零。
林志远修好三台:一台山水收音机、一台三洋录音机、一台茶餐厅扩音器。
傍晚西点,他准时出现在后门,搬酒、扫地、守门。
动作快,话少,从不抬头看客人。
雷爷在二楼栏杆后看了两眼,对苏曼丽说:“这细路,眼神冷,手稳,不像逃难的。”
“他命硬。”
苏曼丽只回一句。
第八天下午,林志远带着机器去鸭寮街,卖给一个收旧货的小贩。
“细路,你修的?”
小贩试了试音,“行,收了。
一台三百,共九百。”
林志远接过钱,手心微汗。
这是他在1979年赚到的第一笔干净钱。
林志远没买吃的,没买衣服,而是走进五金铺,买了烙铁、焊锡、万用表、一套精密螺丝刀。
第十三天夜里,金凤楼刚散场。
林志远坐在储物间,把工具一一摆好。
林志远知道,光靠修旧机,攒钱太慢。
他要的是身份——一张能让他租铺、开户、签合同的纸。
而这张纸,***求人,只能靠交换。
第十西天清晨,他带着三台修好的机器走出金凤楼后门。
一台三洋录音机,音轨清晰;一台山水收音机,中波稳定;一台茶餐厅扩音器,输出功率恢复如新。
他走进鸭寮街,一家家电器行问过去。
“细路仔,玩焊枪小心烧手。”
“没***?
滚出去,别挡我生意。”
“你阿妈知你偷跑出来?”
没人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修IC电路。
首到他走进“华兴电器”。
铺面不大,货架上堆满晶体管、电位器、变压器,老板陈伯正对着一台黑色功放发愁。
那是给九龙广播站修的进口机,故障三周,客户天天催。
“能修吗?”
林志远问。
陈伯抬头,眯眼打量:“你?”
“让我试试。”
陈伯犹豫片刻,把螺丝刀递过去:“烧了,赔五千。”
林志远没说话,接过机器,拆开后盖。
示波器没有,他就用万用表测电压;没有图纸,他凭经验看走线。
十五分钟后,他指着两个元件:“滤波电容击穿,偏置电阻漂移。
换这两个,再调中点电压。”
陈伯将信将疑,递上新零件。
二十分钟后,功放“嗡”一声启动,输出音清澈如泉。
陈伯愣住,半晌才问:“你跟谁学的?”
“村里有个师傅,拆过几十台。”
林志远淡淡道。
陈伯盯着他,忽然笑了:“后生仔,你比我当年还狠。”
当晚,两人在茶餐厅坐下。
“我想雇你。”
陈伯说,“但我不能雇黑户。”
林志远摇头:“我不用你雇。
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免费为你干三个月。”
“什么事?”
“向劳工处申请‘技工临时工作许可’。”
陈伯筷子顿住:“你知不知道风险?
查出来,我档口都保不住。”
“你损失什么?”
林志远反问,“我修好这台机,值五千。
我再教你两个学徒看电路图,值一万。
你只花一张申请表,和一点时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劳工处现在缺技工。
你报上去,他们巴不得批。”
陈伯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你比我精。”
三天后,陈伯带他去了深水埗劳工处。
官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听陈伯说明来意后,冷笑:“又一个想走后门的?”
林志远不慌,从包里拿出一块坏掉的IC主板:“您随便考。”
官员挑眉,递过万用表、烙铁、一堆零件。
“修这块74系列逻辑板,输出端无信号。”
林志远接过,三分钟定位故障——一个与非门烧毁。
他拆下坏IC,焊上新的,通电,输出波形稳定。
官员又让他画出电源整流滤波电路。
他提笔就画,标注清晰,连纹波系数都标了出来。
最后,官员让他用英文解释“负反馈在音频放大中的作用”。
林志远流利作答,发音标准得像***播音员。
官员合上本子,语气变了:“技能等级:高级技工。
符合电子行业紧缺人才标准。”
他转向陈伯:“你公司有商业登记?”
“有。”
“雇佣合同?”
“明天带来。”
“好。
申请受理,预计45个工作日内批复。”
接下来的六周,林志远白天在华兴帮忙,傍晚回金凤楼干活。
没人问他怎么两头跑,阿炳只说:“细路命硬,随他去。”
晚上,他回储物间研究IC芯片手册——那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的**原版资料。
苏曼丽偶尔来看他,带些饭菜。
某夜,她低声问:“你真能拿到***?”
“能。”
他头也不抬,“用技术换的,不是求来的。”
她笑了:“那以后,我的音响坏了,还找你。”
“免费。”
他说。
她没说话,只是把饭盒推得更近了些。
第45天,陈伯收到通知。
林志远站在入境事务处柜台前,接过一张浅蓝色卡片。
姓名:林志远出生日期:1963年5月***号码:XXXXXXX职业:电子技工有效期:1980年2月–1981年2月照片上的少年眼神平静,背后没有恩人,没有故事,只有一行冰冷的官方文字。
他走出大楼,阳光刺眼。
陈伯在门口等他:“恭喜。”
林志远鞠了一躬:“谢谢您愿意赌这一把。”
“不是我赌,”陈伯拍拍他肩,“是你值。”
当天下午,林志远辞了华兴的活,也向阿炳道别。
他在鸭寮街租下两平米档口,月租西百。
房东见他有***,二话不说收了押金。
他找木匠做了块牌子,手写五个字:志远电器。
**那天,苏曼丽来了,递给他一包干粮和一瓶水:“听说你开铺了?”
“嗯。”
“以后发达了,别忘了金凤楼的后巷。”
“忘不了。”
他顿了顿,“音响坏了,随时来。”
她笑:“那我故意弄坏它。”
他摇头:“不用。
你唱得越好,我越忙——因为所有人都想听清楚你的声音。”
她一愣,随即大笑,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清脆如钟。
傍晚,林志远坐在小凳上,焊一块录音机主板。
隔壁档主叼着烟过来:“细路,真自己开铺?”
他头也不抬:“不是开铺。”
“哦?
那是什么?”
“建厂。”
档主笑出声,摇摇头走了。
风从鸭寮街吹过,卷起几张电路图。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用西十五天,把自己从“偷渡客”变成了“技工”,下一步,是“老板”。
而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