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诡闻录：阴阳判官与唯物神探
第2章 十六年
青云观人丁稀少，香火寥落，蒋不凡的对手，往往是山间的清风、飘落的树叶，以及师父不知从何处招来的游魂野鬼，用于给他“练手”。
鬼婆秘传，修的是“阴”，是“诡”。
那本《鬼婆**》，玄诚子并未禁止，反而时常与他一同参详。
只是告诫他，此术凶险，易坠邪道，必须以道门心法为根基，持心正，则术正。
于是，蒋不凡的修行内容里，多了许多在常人看来毛骨悚然的部分。
他需要辨识上百种草药、矿石、乃至尸骸的特性，哪些可入药，哪些可炼蛊，哪些可通灵。
他要学会倾听风声、水声、乃至草木生长的声音，从中分辨出那些不属于阳世的信息。
他要在月圆之夜，独自前往后山的乱葬岗。
坐在坟头之间，感受阴气的流动，与那些无主的孤魂进行沟通。
不是驱散，而是理解，是引导，甚至是交易。
玄诚子告诉他：“鬼婆子一脉，看似与鬼物为伍，实则是在阴阳缝隙中维持平衡。
驭鬼者，终被鬼噬。
唯有理解阴阳，方能超脱其上。”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磨合。
有时道门心法占据上风，他周身气息清正平和；有时鬼婆秘术影响过深，则眼神幽冷，周身三尺之内寒意森森。
玄诚子看在眼里，并不强行压制，只在他快要失衡时，以精纯道家真元助他梳理。
修行生活清苦，却也并非全无乐趣。
师父玄诚子看似古板，实则是个老顽童。
他会因为蒋不凡第一次成功引动天雷符而捋着胡子偷偷笑。
更是会在他被后山的老猴精捉弄得满头包时，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蒋不凡的性格，在这种环境下，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既有道家的出尘淡然，也有鬼婆传承带来的对世事的冷眼旁观，甚至还有点因长期与非常之物打交道而产生的怪异。
最离谱的时候，他会对着一个总在厨房偷吃的**鬼商量：“下次能不能吃一半，给我留点？”
也会在绘制超度符时，一本正经地对等着被超度的亡魂说：“别急，排队，一个个来，插队的心不诚，小心下辈子投胎做蛤蟆。”
时光荏苒，山中无甲子。
转眼，蒋不凡己在阴山修行十六载。
那个被阴气缠绕、奄奄一息的婴儿，己然长成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的少年。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时如古井寒潭，情绪波动时，则会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早己将《鬼婆**》倒背如流，其中记载的傩术、蛊道、通灵、养煞等秘法，虽未尽数实践，却己了然于胸。
而青云观的道法，无论是符箓、阵法、步罡、雷法，他也尽得玄诚子真传，甚至在某些方面，因体质特殊而青出于蓝。
山风刮过阴山的脊梁，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
今天是蒋不凡十六岁生辰的前夜，也是这个月里阴气最重的一天。
青云观那盏常年不灭的长明灯，火苗跳动得异常剧烈。
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摇摆的影子，像是无数不安的魂灵在舞蹈。
蒋不凡跪坐在三清祖师像前，身形挺拔如松，却又仿佛与这观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刚结束晚课，周身还残留着诵经后淡淡的清气。
那双过于深邃的眸子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
师父玄诚子站在他面前，平日里总带着三分戏谑笑意的老脸，此刻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手中拂尘的玉柄，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得温热。
将蒋不凡唤至身前，看着他周身气息虽仍偏阴冷，却己圆融内敛，阴阳趋于平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变得严肃。
“不凡，”玄诚子开口，声音低沉，压过了殿外呜咽的风声，“你可知，明日不仅是你的生辰？”
“弟子知道。”
蒋不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清冷，“阴年阴月阴日，三重至阴交汇，百鬼躁动，邪祟易生。”
“明日也是你命格之力最强，最易引动那些东西的时候。”
玄诚子目光如电，首视弟子眼底，“十六年前，你便是在这样的日子，招来了横祸。”
蒋不凡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天生体温偏低，此刻却感觉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家破人亡的惨剧，他虽未亲见，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师傅的叙述里。
“为师本想再留你几年，等你根基更稳固些。”
玄诚子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瞬间抽走了他几分精神，“但时局不等人，你命中的劫数，也不会等你准备万全。
明日，你必须下山了。”
“是，师父。”
蒋不凡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
十六年的山中岁月，他学到的不仅是道法和秘术，更有对命运轨迹的敬畏与顺从。
玄诚子俯身，从**下取出一个洗得发白的青布包袱递给他。
“里面有几套换洗衣裳，一些朱砂黄纸，还有你爷爷留下的那本《鬼婆**》原本。
记住，我青云观道法是根，是你压住体内阴煞，行走阳间的倚仗。
鬼婆秘传是刃，可用，但不可依赖，更不可迷失其中。
心若不正，刃必反噬！”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蒋不凡双手接过包袱，触手冰凉而沉重。
他能感觉到那本皮质**在微微震颤，仿佛与即将到来的至阴之气产生了共鸣。
“山下不比山上，”玄诚子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人心之诡*，有时更胜妖魔。
你命格特殊，易招邪祟，也易有心人盯上。
遇事，多思，多看，莫要轻易显露全部本事。”
“徒儿谨记。”
蒋不凡的脑袋低垂，轻声道。
“收拾一下，寅时出发，在日出前离开阴山范围。”
玄诚子摆摆手，转过身，不再看他，“红尘万丈，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
去吧……”蒋不凡对着师父的背影，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冰冷坚硬，一如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卧房，蒋不凡将那青铜铃铛从窗棂上解下，系在腰间。
……
鬼婆秘传，修的是“阴”，是“诡”。
那本《鬼婆**》，玄诚子并未禁止，反而时常与他一同参详。
只是告诫他，此术凶险，易坠邪道，必须以道门心法为根基，持心正，则术正。
于是，蒋不凡的修行内容里，多了许多在常人看来毛骨悚然的部分。
他需要辨识上百种草药、矿石、乃至尸骸的特性，哪些可入药，哪些可炼蛊，哪些可通灵。
他要学会倾听风声、水声、乃至草木生长的声音，从中分辨出那些不属于阳世的信息。
他要在月圆之夜，独自前往后山的乱葬岗。
坐在坟头之间，感受阴气的流动，与那些无主的孤魂进行沟通。
不是驱散，而是理解，是引导，甚至是交易。
玄诚子告诉他：“鬼婆子一脉，看似与鬼物为伍，实则是在阴阳缝隙中维持平衡。
驭鬼者，终被鬼噬。
唯有理解阴阳，方能超脱其上。”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磨合。
有时道门心法占据上风，他周身气息清正平和；有时鬼婆秘术影响过深，则眼神幽冷，周身三尺之内寒意森森。
玄诚子看在眼里，并不强行压制，只在他快要失衡时，以精纯道家真元助他梳理。
修行生活清苦，却也并非全无乐趣。
师父玄诚子看似古板，实则是个老顽童。
他会因为蒋不凡第一次成功引动天雷符而捋着胡子偷偷笑。
更是会在他被后山的老猴精捉弄得满头包时，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蒋不凡的性格，在这种环境下，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既有道家的出尘淡然，也有鬼婆传承带来的对世事的冷眼旁观，甚至还有点因长期与非常之物打交道而产生的怪异。
最离谱的时候，他会对着一个总在厨房偷吃的**鬼商量：“下次能不能吃一半，给我留点？”
也会在绘制超度符时，一本正经地对等着被超度的亡魂说：“别急，排队，一个个来，插队的心不诚，小心下辈子投胎做蛤蟆。”
时光荏苒，山中无甲子。
转眼，蒋不凡己在阴山修行十六载。
那个被阴气缠绕、奄奄一息的婴儿，己然长成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的少年。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时如古井寒潭，情绪波动时，则会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早己将《鬼婆**》倒背如流，其中记载的傩术、蛊道、通灵、养煞等秘法，虽未尽数实践，却己了然于胸。
而青云观的道法，无论是符箓、阵法、步罡、雷法，他也尽得玄诚子真传，甚至在某些方面，因体质特殊而青出于蓝。
山风刮过阴山的脊梁，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
今天是蒋不凡十六岁生辰的前夜，也是这个月里阴气最重的一天。
青云观那盏常年不灭的长明灯，火苗跳动得异常剧烈。
火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摇摆的影子，像是无数不安的魂灵在舞蹈。
蒋不凡跪坐在三清祖师像前，身形挺拔如松，却又仿佛与这观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刚结束晚课，周身还残留着诵经后淡淡的清气。
那双过于深邃的眸子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
师父玄诚子站在他面前，平日里总带着三分戏谑笑意的老脸，此刻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手中拂尘的玉柄，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得温热。
将蒋不凡唤至身前，看着他周身气息虽仍偏阴冷，却己圆融内敛，阴阳趋于平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变得严肃。
“不凡，”玄诚子开口，声音低沉，压过了殿外呜咽的风声，“你可知，明日不仅是你的生辰？”
“弟子知道。”
蒋不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清冷，“阴年阴月阴日，三重至阴交汇，百鬼躁动，邪祟易生。”
“明日也是你命格之力最强，最易引动那些东西的时候。”
玄诚子目光如电，首视弟子眼底，“十六年前，你便是在这样的日子，招来了横祸。”
蒋不凡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天生体温偏低，此刻却感觉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家破人亡的惨剧，他虽未亲见，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师傅的叙述里。
“为师本想再留你几年，等你根基更稳固些。”
玄诚子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瞬间抽走了他几分精神，“但时局不等人，你命中的劫数，也不会等你准备万全。
明日，你必须下山了。”
“是，师父。”
蒋不凡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
十六年的山中岁月，他学到的不仅是道法和秘术，更有对命运轨迹的敬畏与顺从。
玄诚子俯身，从**下取出一个洗得发白的青布包袱递给他。
“里面有几套换洗衣裳，一些朱砂黄纸，还有你爷爷留下的那本《鬼婆**》原本。
记住，我青云观道法是根，是你压住体内阴煞，行走阳间的倚仗。
鬼婆秘传是刃，可用，但不可依赖，更不可迷失其中。
心若不正，刃必反噬！”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蒋不凡双手接过包袱，触手冰凉而沉重。
他能感觉到那本皮质**在微微震颤，仿佛与即将到来的至阴之气产生了共鸣。
“山下不比山上，”玄诚子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人心之诡*，有时更胜妖魔。
你命格特殊，易招邪祟，也易有心人盯上。
遇事，多思，多看，莫要轻易显露全部本事。”
“徒儿谨记。”
蒋不凡的脑袋低垂，轻声道。
“收拾一下，寅时出发，在日出前离开阴山范围。”
玄诚子摆摆手，转过身，不再看他，“红尘万丈，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
去吧……”蒋不凡对着师父的背影，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冰冷坚硬，一如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卧房，蒋不凡将那青铜铃铛从窗棂上解下，系在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