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神总在甜品店迷路

午后的阳光透过甜品店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林焰正低头擦拭吧台，火红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阳光染成金红色。

脖子上的太阳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那是他醒来时就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像块融化又凝固的阳光。

“叮铃——”门上的风铃被推开的风掀起，林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隔着玻璃门望过来的眼睛。

左眼暗红如浸在墨里的火，右眼明黄似沉在水底的星，蓝绿色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腰间，白**耳帽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软白的光。

是个很特别的客人。

林焰首起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吧台上的草莓挞——那是今天的新品，奶油上摆着整颗对半切开的草莓，红得发亮。

他开店三个月，见过形形**的人，却没见过谁能把黑色露脐装和宽松白外套穿得这么矛盾，既像游荡在街头的野猫，又带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客人走到吧台前，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左耳的黑色十字架耳钉。

“一份草莓舒芙蕾，”声音比想象中要低，带着点磨砂质感，“加双倍草莓酱。”

林焰应了声，转身去后厨。

烤箱的预热提示音刚响，他突然顿住——刚才那客人说话时，他左眼莫名有点疼，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瞳孔里钻出来，眼前闪过一片模糊的红，还有蓝绿色的影子在晃。

“怎么了？”

客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焰回头，撞进对方右眼的金黄里。

那颜色太过熟悉，熟悉到他心脏漏跳半拍，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摇摇头，把刚打发好的奶油倒进模具：“没什么，舒芙蕾要等十分钟。”

“嗯。”

客人在吧台前坐下，白色外套的袖口蹭过桌面，露出蓝绿色的条纹。

林焰把草莓切成小块，余光瞥见那个客人正盯着他的左眼，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他早己习惯别人的注视，毕竟左眼的金**太过扎眼，连医生都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天生的异色瞳。

“林焰...”客人突然开口。

“嗯？

你认识我？”

林焰回头。

“我们昨天就见过了吧？”

客人反问道。

林焰轻笑了一下，右眼的火红色在阳光里亮了亮。

“糖油果子铺吗？”

他把切好的草莓递过去，“尝尝？”

客人捏起一颗草莓，指尖碰到他的手时，两人同时缩了缩。

林焰感觉左手心像被烫了一下，而客人的指尖则泛起一阵凉意，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封存在里面的时间之力顺着皮肤往上窜，额间的菱形印记在帽檐阴影里闪了闪。

“你的手好凉。”

林焰忍不住说，“穿这么少不冷吗？”

在林焰眼中，这位客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露脐装，胸口除有一个菱形镂空，可以看到皮肤，外披一件宽松的白色外套，外套的袖子和袖口上有蓝绿色条纹修饰。

戴着一顶猫耳式的白色棒球帽。

下身穿着宽松的黑色工装裤。

看上去是一位穿搭非常潮流的少年。

客人没回答，只是把草莓塞进嘴里。

甜汁在舌尖炸开时，他想起几百万年前，有个人也是这样，把刚摘的野草莓往他手里塞，**发上沾着草籽，说“阿维德山上的草莓最甜。”

舒芙蕾端上来时，林焰多加了一勺草莓酱。

客人用勺子轻轻挖开蓬松的蛋糕体，奶油沾在嘴角。

“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弗林特靠在吧台上，看着他吃。

“卡洛斯。”

客人抬眼，正好看见阳光落在弗林特的太阳吊坠上，折射出的光斑晃了晃。

林焰：“要冰美式吗？

和舒芙蕾很相配哦？”

卡洛斯：“我生理期喝不了冰的。”

林焰大脑宕机：“？”

啊？

他不是男的吗？

卡洛斯：“开个玩笑，谢谢啦。”

林焰：“啊...好的。”

吓死个人了。

卡洛斯咬下最后一口舒芙蕾，奶油顺着瓷勺流淌。

“火候不错，”他突然开口，右眼的金黄映着烤箱的红光，"不过烤箱温度可以再降两度，烤出来更好吃。”

林焰的心跳漏了一拍，少年的建议精准得可怕。

"你怎么知道？

"他不自觉地凑近，太阳吊坠几乎贴上对方的胸口处的菱形镂空。

卡洛斯的瞳孔突然收缩，林焰的左眼金芒与他的右眼金黄产生奇异共振。

两人同时看见彼此眼底的漩涡：林焰的左眼映出少年的蓝绿色发丝，卡洛斯的右眼则闪过林焰火焰的残影。

"我猜的。

"卡洛斯移开视线，把咖啡杯推回去。

林焰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昨夜糖油果子摊前的对视。

那时他的左眼也曾泛起金光，与卡洛斯的右眼神同步率高得诡异。

"你的眼睛......是戴了美瞳吗？

"林焰忍不住开口问。

卡洛斯回答：“天生的，好像是什么虹膜异色症。”

“巧了，我也是诶！”

林焰激动了一下，“我们的瞳色刚好相反，真是太巧了。”

卡洛斯：“我该走了。”

卡洛斯突然站起身，白色外套随着转身的动作被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腰肢。

"下次见。

"他转身要走，袖口的蓝绿色条纹扫过林焰的手腕。

林焰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等等！

"卡洛斯回头，左眼的血色与林焰的右眼神碰撞。

林焰的瞳孔里突然浮现出陌生的画面：蓝绿色长发在风沙中狂舞，少年浑身是血地跪在**前，左眼是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卡洛斯：“还有什么事吗？”

"你......"林焰松开手，冷汗浸透后背，“没事……很抱歉。”

卡洛斯的喉结滚动，他摸了摸口袋里发烫的怀表。

"下次见。

"他轻声说，转身离开了甜品店。

离开时，风铃又响了一次。

林焰看着卡洛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猫耳帽上的绒毛在风里轻轻晃，突然发现自己的左眼还在发痛，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像被揉碎的阳光。

傍晚，外面的天己经黑了。

林焰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摸了摸太阳吊坠，金属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火纹——与他第一次失控点燃厨房时，墙面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卡洛斯......"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烤箱的余温在身后逐渐冷却。

窗外的霓虹把街道染成流动的色块，林焰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左眼金芒流转，右眼火苗跃动。

他低头看了看吧台上剩下的草莓，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或许，这个叫卡洛斯的客人，会成为这家甜品店的常客。

或许，不止是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