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炁

第一章 便利店的三秒

藏炁 岂易 2026-02-26 01:38:21 玄幻奇幻
秦九把便利店的防盗门踹得叮当响时,林秋正在货架后数零钱。

这个总穿灰卫裤的年轻人又来了,裤脚永远沾着水泥灰,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

"老板,再来包老式爆米花。

"他把皱巴巴的五块钱拍在柜台上,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闷响。

三个蒙面人举着砍刀冲进来,为首那人刀尖抵住收银机:"老子要劫——"林秋看见秦九的拇指突然泛起幽蓝冷光,空气里飘着爆米花香的瞬间,三把砍刀己经齐根断裂。

劫匪们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还没反应过来,秦九己经把爆米花袋塞进他们嘴里:"报警吧,我有洁癖不想碰血。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秦九己经蹲在地上捡爆米花——包装袋裂开了,金黄的颗粒滚落在瓷砖缝里。

林秋看着他指尖的蓝光褪成淡青色,像春末最后一点将熄的萤火。

这个总在深夜十点零三分来买爆米花的怪人,此刻正用收银台抽屉里的湿巾反复擦拭瓷砖,仿佛刚才徒手掰断钢筋的不是他的手腕。

"你第17次弄坏我便利店的门。

"林秋把报警回执单折成飞机,看着它掠过秦九弓起的脊背,"上回踹掉的门把手还在仓库吃灰。

"男人抬头时眼里映着应急灯的红光,指腹碾过最后一粒爆米花:"这次赔你新门。

"他从卫衣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名片,"巷口五金店老板,我白天上班。

"深蓝工牌上印着"永昌建材·秦九",照片里的人板着脸,指甲缝里的铁锈和此刻别无二致。

玻璃碎渣在**轮碾过路面时发出脆响。

穿制服的**跨过门槛,手电筒光束扫过秦九颈后时,林秋看见他后颈突然浮出半片青鳞纹路——和三个月前暴雨夜,那个从下水道爬出来咬他脚踝的怪物一模一样。

"先生,您说歹徒的刀自己断了?

"辅警盯着地上的金属断茬,刀刃截面平滑如镜,"就像被高温熔断?

"秦九把脏湿巾团成球弹进垃圾桶:"可能他们买的是假货。

"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货架上的泡泡糖包装纸哗啦啦翻卷,林秋闻到若有若无的海盐味——和那晚怪物身上的腥气,微妙地重叠。

**开走前,秦九忽然凑近收银台,指尖在玻璃上敲出轻响。

林秋看见他掌心纹着极小的锚形图案,靛蓝墨水渗进掌纹,像扎根在皮肤下的碎海玻璃:"你数钱时漏了张五十。

"他指腹划过收银机缝隙,夹出张折成青蛙的纸币,"上周三我看见你收进这里的。

"电子钟跳到23:00,便利店自动门发出蜂鸣。

秦九把工牌塞进裤兜,灰卫裤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试管,液体在路灯下泛着和他指尖相同的幽蓝。

店门闭合的瞬间,林秋听见他低声说:"下次别用薄荷糖粘监控线路,我看得见。

"金属门闩扣紧的刹那,林秋摸向收银台下的暗格。

里面躺着半片带齿痕的青鳞,边缘还凝着干涸的、珍珠色的血。

三个月前的雨夜,他在拖把桶里捡到昏迷的秦九,对方后颈的鳞甲正片片剥落,像条被剥去鳞片的鱼。

此刻窗外飘起细雪,秦九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得老长。

他走路时右腿微跛,和那晚怪物逃窜时的姿态分毫不差。

林秋摸着口袋里被体温焐热的硬币,突然想起今天秦九付的五块钱纸币上,印着的正是本市正在修建的跨海大桥——而三天前,他刚在新闻里看见那座桥的桩基里,捞出半具只剩骨架的虎鲸**。

玻璃碎渣在拖地时发出细碎的响,林秋盯着水桶里晃动的灯光,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所有妖怪都嗜血,比如这位总把爆米花袋折成小船的五金店老板,连露出破绽时,都要挑个飘着*油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