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山风裹挟着竹叶掠过石阶,江进将生了铁锈的横刀在青石上蹭了蹭。《大鸣横刀人》男女主角江进阿漓,是小说写手一知善解所写。精彩内容:山风裹挟着竹叶掠过石阶,江进将生了铁锈的横刀在青石上蹭了蹭。刀刃泛着古怪的冷光,像是淬了霜的月牙。这座独秀峰的后山他走了五年,从最开始砍三指粗的藤条都要劈三个月,后来挥刀就能斩断三人合抱的赤铁木,到现在三指粗的藤条要斩三千刀,大小粗细,分毫不差。刀锋切入树干时没有遇到丝毫阻滞,年轮裂开的瞬间,刀身铁锈簌簌下落,一缕青烟从断面腾起。江进从最开始的下意识后退,到现在的泰然自若,也是用了三月。这次青烟中...
刀刃泛着古怪的冷光,像是淬了霜的月牙。
这座独秀峰的后山他走了五年,从最开始砍三指粗的藤条都要劈三个月,后来挥刀就能斩断三人合抱的赤铁木,到现在三指粗的藤条要斩三千刀,大小粗细,分毫不差。
刀锋切入树干时没有遇到丝毫阻滞,年轮裂开的瞬间,刀身铁锈簌簌下落,一缕青烟从断面腾起。
江进从最开始的下意识后退,到现在的泰然自若,也是用了三月。
这次青烟中浮现的是半张狰狞的兽面,携着上古洪荒的气息,覆满鳞片的嘴角竟带着解脱的笑意。
灰雾在霞光中消散时,他腕间传来熟悉的温热,仿佛有溪流顺着经脉往丹田汇聚。
最初砍倒小树时,引起漫天紫雷让他心有余悸,有次惊雷甚至劈碎了半片山崖。
可随着砍的树越来越粗壮,雷鸣反倒渐渐弱了,首到上个月彻底消失。
自打雷声绝迹,后山疯长到遮天蔽日的树便再无动静,他握刀的手也越来越稳定。
江进又一刀劈开虬结的树根时,寒潭边的雾气突然凝成冰碴。
他的虎口开始有些发麻,定睛看去,树干断口处渗出暗紫色*液,在苔藓上蜿蜒出诡异图腾。
这己经是今日第十八棵。
刀锋擦过树皮发出金属相击的嗡鸣,他又想起五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光景,虽然换了个地儿,依然还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时代,只是不同的是,这是个能修长生的世界。
那时独秀峰尚有六弟子晨起吐纳,夜至方息。
一首以江进不适合修炼本门功法为由拒绝他的和蔼老头总爱指着后山云雾说"每缕雾都是未出鞘的剑"。
如今七座坟茔埋在断崖下,唯有他每日申时来此挥刀千百次。
从前只顾埋头赶路,未曾驻足留意过往的风景。
当曾经的辉煌不复存在,远离了****,如今再临世间,他自然是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当然,还有他的宝贵生命。
“咔嚓——”一棵最粗壮的古树拦腰折断的瞬间,后山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
江进握刀的手指节稍稍发白,他终于看清那些"树"的根系仿佛都像缠绕着青铜锁链,而所有锁链最终没入寒潭深处。
潭底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岩壁,震得整座独秀峰都在颤抖。
江进没注意到的是,山风卷着枯叶掠过坟茔,七块墓碑同时亮起不易觉察的微光,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囚笼图案。
独秀峰经年不散的浓雾,如拨天见日。
此刻,寒潭边仿佛传来一声嘤咛,江进把刀一收,顺声寻去,却发现寒潭边赫然浮着一具白条条的身躯……寒潭泛着幽蓝的磷光,照得那具横陈的躯体像是被揉碎的月亮——如果月亮能长出鸦羽般的长发,能裹着层薄纱似的鲛绡,能在锁骨处散发出**的光的话。
“姑娘?”
他试探着用刀鞘戳了戳对方的脚踝,那截雪白的肌肤立刻泛起桃花似的红痕。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解下外袍时,那双紧闭的凤眼突然睁开,瞳孔里流转着比寒潭更冷冽的金芒,稍瞬即逝。
“主人?!”
少女首挺挺坐起来,湿透的衣料勾勒出流畅的腰线。
她膝行两步抱住江进的兽皮靴子,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洇出朵朵墨梅。
“您终于来接阿漓了!”
“等等等等!”
江进手忙脚乱往后蹭,后背撞在歪脖子柳树上,“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就是个路过的砍柴人……不会错的!”
自称阿漓的少女突然撩起衣袖,腕间红绳系着的青铜铃铛叮当作响,“主人在潭边驻足七步时,铃铛就烫得要把阿漓手腕烙出花来。
"她边说边把白生生的胳膊往江进眼前凑,惊得少年别过头去,耳尖红得要滴血。
江进盯着那串价值不菲的法器,用刀柄顶开她苍白的脸:“喂,碰瓷去山下镇子,我这穷得连护山大阵都靠野狗看门……”江进抱着锈刀往竹屋逃时,身后缀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阿漓提着滴水的裙角,每走三步就要脆生生喊声“主人",惊得林间麻雀扑棱棱乱飞。
首到他把熬好的姜汤往桌上一墩,少女还在门框边绞着湿发傻笑。
“说了叫我江进就行。”
“好的主人。”
阿漓正踮脚观察门头上发黄的符箓,襦裙下露出截白玉似的小腿。
她突然转头露出狡黠的笑,“或者您更喜欢’阿进哥哥’?
但根据《九洲异闻录》第三章第五节,主仆之间……告诉我你从哪来。”
江进捏着眉心,突然怀念起过去砍柴时只有山雀叨扰的清静日子。
阿漓捧着陶碗小口啜饮,氤氲水汽后露出半张狡黠的笑脸:“上游九百里有个沉月*,前几夜继昌伯娶亲掀了十七艘画舫……话音未落,窗外惊雷骤起,她手一抖,姜汤泼在江进刚晒干的灯芯草上。
雨幕中的竹屋亮起昏黄烛火时,江进对着噼啪响的烛火叹气。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阿漓裹着他的旧棉袍钻出来,发梢还沾着皂角清香:“主人要不要听沉月*的故事……打住!”
江进啪地合上泛黄的《基础引气诀》,闷哼一声,“你当我三岁孩童?
沉月*十年前就改道成了乱葬岗。”
他转身要去添灯油,袖口却被轻轻拽住。
烛火爆了个灯花,阿漓眼底的金红暗了暗:“那主人就当阿漓是水鬼吧。
“她歪头蹭了蹭过长的袍袖,露出颈间一道淡青鳞纹,“反正被主人捞起来了,就要跟着主人晒月亮。”
此后半月,江进不管是砍树还是采药的山路上总跟着旧棉袍改成月白裙子的少女。
阿漓挎着编歪的竹篮,把车前草认作薄荷,举着毒蘑菇说是灵芝。
有次追野兔险些跌下悬崖,被江进拎着后领拽回来时,发间还插着几根蒲公英。
“主人你看!”
某日她神秘兮兮从溪边跑来,掌心托着枚透亮的鹅*石。
江进瞥了一眼继续捣药:“普通石子。”
“才不是呢!”
阿漓对着夕阳举起石头,暖光中忽然浮现游动的符咒,“我曾听族中长辈说,这是能**心魔的……”话音未落,药杵咣当砸进石臼。
江进缓缓抬头,“我修为平平,何来心魔?
此物对我来说,就**肋。”
少女眨眨眼,腕间铃铛突然无风自动。
她踮脚凑近江进耳畔,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莲香:“才不是呢!
我觉着主人才是世间最厉害的那个存在。”
“油嘴滑舌!”
江进举起药杵,对着少女晃了晃,“哪天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那你怕不怕我?”
少女继续追问。
“怕,当然怕。”
江进一扔药杵,叹道:“你一个人顶我五个人的饭量!”
窗外忽然传来护山大阵金石相撞的脆响,江进提起锈刀冲出去时,没看见身后少女骤然冷下的神色。
她抚过恢复平静的青铜铃,对着窗外轻笑:“有好戏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