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债务

父亲的债务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瑞墨生香
主角:林海,陈雨欣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1 09:4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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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父亲的债务》本书主角有林海陈雨欣,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瑞墨生香”之手,本书精彩章节:1998年深冬,凛冽的寒风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裹挟着黑乎乎的煤灰,“呼呼”地冲进纺织厂家属院那斑驳的楼道,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生疼。林海蹲在铁皮信箱前,第五次清点牛皮纸袋里的钞票。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受潮的纸币,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这点钱离还清父亲欠下的债务还差得远呢。三楼张婶晾晒的碎花床单突然像一只巨大的飞鸟垂落下来,“啪”的一声,吓得他猛地把钱袋塞进棉衣内袋,心脏“砰砰”首跳。腰...

1998年深冬,凛冽的寒风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裹挟着黑乎乎的煤灰,“呼呼”地冲进纺织厂家属院那斑驳的楼道,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生疼。

林海蹲在铁皮信箱前,第五次清点牛皮纸袋里的钞票。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受潮的纸币,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这点钱离还清父亲欠下的债务还差得远呢。

三楼张婶晾晒的碎花床单突然像一只巨大的飞鸟垂落下来,“啪”的一声,吓得他猛地把钱袋塞进棉衣内袋,心脏“砰砰”首跳。

腰间的传呼机震得肋骨生疼,那震动声仿佛是债务的催命符。

“林师傅,你爹欠的六万八千块钢材款该结清了。”

王德发带着浓重痰音的声音从公用电话亭传来,**里麻将牌哗啦作响,“听说你家窗户玻璃挺透亮的?”

林海盯着玻璃上结的冰花,那冰花晶莹剔透,像女儿去年冬天哈气画的歪扭笑脸。

他挂断电话,转身撞翻了窗台上的两罐沈阳啤酒,“哐当”一声,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渗进水泥台,那液体流动的样子,像一条蜿蜒的毒蛇,让他心里一阵发慌。

“爸!”

林小满一脚踢开掉漆的绿铁门,发出“咣当”的声响,校服袖口沾着蓝墨水。

少女的目光扫过柜子顶上突然消失的啤酒罐,话锋硬生生地转了个弯:“老刘头说咱家座机欠费了。”

林海把搪瓷缸里的白酒换成了凉白开,将铝制饭盒推过去,饭盒在桌面上发出“哐”的一声:“**上夜班。”

饭盒里放着一个烤红薯,表皮焦黑的地方被仔细刮掉了,红薯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女儿校服领口新添了一道裂口,针脚凌乱得像一条蜈蚣。

旧车市场弥漫着汽油和雪水混合的刺鼻腥味。

林海搓了搓手,走进李经理的办公室。

李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林海笑着走上前,“李经理,这次还得麻烦您照顾照顾我啊。”

李经理吐出一口烟圈,斜睨了他一眼,“林海啊,我这生意也不好做,合同条款可都是按规矩来的。”

林海赔着笑脸,“李经理,我知道您规矩严,可我这家里实在是困难。

您看这违约金,能不能稍微松一松啊。”

李经理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那可不行,违约金双倍赔偿是行规,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林海装作仔细查看合同,手指不经意地划过合同的第七条,钢笔墨水突然“不小心”滴在了“违约金双倍赔偿”的字样上。

“哎呀,对不住啊,李经理。”

他赶忙掏出皱巴巴的卫生纸,去擦拭桌面。

李经理皱了皱眉头,“你这怎么毛手毛脚的。”

说着也起身拿纸巾帮忙擦拭。

林海趁对方擦拭桌面的瞬间,用圆珠笔尖在湿渍的掩盖下将“双倍”改成了“七成”。

他心里想着,改了这合同,说不定能多挣点钱,家里的债务也能少一点。

改完后,林海又满脸堆笑地说:“李经理,您看这合同其他地方都没问题吧,咱赶紧签了,我也好早点把车开出去挣钱。”

李经理没太在意地看了看合同,“行吧,那就赶紧签了,别耽误我时间。”

改装捷达车的顶灯在暮色中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车内。

林海摸到副驾驶座位的缝隙里有一颗塑料星星。

去年家长会,小满把班级奖励的贴纸贴在他的方向盘上:“这颗最亮,照着爸爸别闯红灯。”

仪表盘突然显示的油量警告让他皱起了眉头,今天挣的份子钱刚够加三十块钱的汽油。

纺织厂子弟中学的梧桐秃枝在暮云中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雨欣的羊皮靴“哒哒”地碾过英语练习册的封面。

“下岗办发的补助够买练习册吗?”

少女手腕上的斯沃琪手表闪着冷光,“听说职高食堂免费汤里能捞到肉丝呢。”

之前,陈雨欣经常在同学面前嘲笑林小满家里穷,还故意把她的书本扔在地上。

林小满攥着半块板砖的手突然被班主任抓住。

砖头砸在香樟树上,“砰”的一声,惊飞了满地的麻雀,麻雀叽叽喳喳地飞向天空。

“通知家长明天九点来学校。”

老教师透过镜片的目光扫过她手背上渗血的抓痕,“带上户口本和学籍卡。”

路灯亮起时,林海把车停在菜场拐角。

副驾驶座位上的塑料袋里装着两本二手练习册,封底用圆珠笔写的“陈雨欣”被涂改成了“林小满”。

后视镜里,女儿正把校服外套反着穿,右侧口袋撕裂的豁口随着步伐时隐时现。

林海推开教室门时,黑板擦正砸在讲台边缘,发出“啪”的一声。

粉笔灰簌簌落在前排女生发梢上,像一层白色的霜。

班主任王老师攥着照片的手指关节发白,投影仪嗡嗡作响的光柱里漂浮着林小满校服后背的碎布条。

“这是今早在男厕所门口发现的。”

王老师将照片拍在铁质讲台,金属碰撞声惊醒了打瞌睡的家长,“重点中学容不下暴力分子。”

林海蜷在最后一排掉漆的课椅上,拇指反复摩挲户口本边角。

照片里被撕成流苏状的校服内衬,分明是女儿总爱反穿外套时露出的那截灰色棉布。

他蘸着保温杯漏出的水渍,在课桌背面写下“1998.3.15”,铁锈红的日期像道结痂的伤疤。

“转学手续需要街道**明。”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林海磨破的袖口,“职高那边倒是随时能接收。”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摇晃,林海突然起身碰倒了邻座的搪瓷缸。

热水漫过他刻意压在桌面的合同复印件,蓝黑钢笔水洇开的“七成违约金”字样,恰好遮住了陈雨欣父亲公司的标志。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海满心都是对女儿未来的担忧,想着家里的债务,还有女儿在学校的遭遇,他不知道这个家该如何走下去。

深夜的公交站台飘着烤红薯焦香,林小满把冻红的手塞进父亲衣兜,指尖触到个硬壳笔记本。

“王德发今天来收废品站了。”

她故意踢飞易拉罐,铝罐撞在铁皮垃圾桶上发出空洞回响,“说咱家窗玻璃该换了。”

林海摸出暖水袋塞给女儿,改装捷达的顶灯在雪地里晕开鹅黄光斑。

后座散落着建筑公司招标公告,最上面那张被红笔圈出的“钢材供应商:陈氏集团”,边缘还粘着半块风干的啤酒商标。

“班主任让你退学?”

林小满突然扒住驾驶座靠背,结痂的虎口蹭过后视镜挂着的塑料星星,“我往陈雨欣书包里倒过蟑螂。”

“她腕表表带是鳄鱼皮。”

林海拧开雨刷器,玻璃上凝结的冰花被刮出扇形空白,“瑞士产,顶**半年药费。”

车在纺织厂**楼前熄火时,林小满突然将校服蒙在头上。

反穿的衣领内侧用红线绣着歪扭的“自强”,针脚盖住了原本的“陈雨欣”三个字。

她踹门进屋的瞬间,林海瞥见女儿后颈结了血痂的抓痕,形状像枚生锈的图钉。

他心疼极了,心里想着这个家到底怎么了,女儿怎么会受这么多委屈。

凌晨两点,林海把出租车钥匙压在下岗证上。

玻璃相框里的全家福泛着淡黄,妻子肩头那朵牡丹纹身在相纸里开得正艳。

他往保温杯里倒白酒时,窗外雪花突然扑向贴着“喜”字的玻璃,1998年的初雪盖住了楼下王德发新漆的“债”字。

台灯熄灭前,林海用圆珠笔在挂历3月15日画了圈。

笔尖穿透纸张扎进背后的下岗工人再就业宣传画,油墨顺着“陈氏集团爱心助学”的标语淌下来,像条幽蓝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