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和十二年的春雨下得绵密,沈清梧倚在雕花窗边,看檐角垂下的雨帘将青石砖洇成深色。《衔玉1》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九号选手王奕”的原创精品作,沈清梧阿九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永和十二年的春雨下得绵密,沈清梧倚在雕花窗边,看檐角垂下的雨帘将青石砖洇成深色。腕间羊脂玉镯磕在黄梨木窗棂上,发出极轻的脆响。"姑娘当心着凉。"丫鬟春杏捧着鎏金手炉过来,却被她摆手挥退。后院的石榴树在雨雾里影影绰绰,枝头红花早谢了,空留几片残萼。这树是母亲怀她那年亲手栽的,十八年过去,依旧不曾结果。就像她,生来就是颗被精心雕琢的玉棋子,等着被摆上联姻的棋盘。前院忽然传来嘈杂声,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
腕间羊脂玉镯磕在黄梨木窗棂上,发出极轻的脆响。
"姑娘当心着凉。
"丫鬟春杏捧着鎏金手炉过来,却被她摆手挥退。
后院的石榴树在雨雾里影影绰绰,枝头红花早谢了,空留几片残萼。
这树是母亲怀她那年亲手栽的,十八年过去,依旧不曾结果。
就像她,生来就是颗被精心雕琢的玉棋子,等着被摆上联姻的棋盘。
前院忽然传来嘈杂声,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混着男人粗粝的呼喝。
沈清梧蹙起远山眉,春杏己经打起湘妃竹帘:"像是流民冲撞了老爷的车驾。
"她搭着丫鬟的手转过游廊,雨丝沾湿了月白裙裾。
隔着垂花门,看见父亲紫袍玉带的背影。
五六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跪在泥水里,最前面那个少女格外扎眼——乱发覆面,脖颈却挺得笔首,粗布衣襟裂了道口子,露出锁骨下一枚朱砂痣。
"惊了沈侍郎车驾还敢嘴硬!
"管家扬起马鞭,少女突然暴起,枯瘦的手腕铁钳般扣住鞭梢。
沈清梧呼吸一滞,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覆着层厚茧,不像寻常流民。
"且慢。
"她出声时自己都惊了一下。
青缎绣鞋踏过积水,芙蓉面上端着世家女的端庄:"父亲常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羊脂玉镯滑过腕间,在雨幕里泛着温润的光。
沈侍郎捋须沉吟。
他正要升任礼部尚书,此时苛待流民传出去确实不妥。
少女突然抬头,沈清梧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那里面烧着团幽火,烫得她指尖发麻。
"带回府里。
"她听见自己说,"我院里缺个粗使丫头。
"当夜雷声大作。
沈清梧从浅眠中惊醒,发现屏风外立着个人影。
春杏睡在外间,值夜的婆子早躲懒去了。
冷汗浸透中衣时,那人影动了——是白日里那个少女,湿发贴在额前,手里握着把剔骨刀。
"你要什么?
"她强自镇定,腕间玉镯磕在床沿。
少女突然逼近,带着雨水和铁锈的气息,刀尖抵住她咽喉:"为什么救我?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电光映亮少女眉骨处的新伤。
沈清梧忽然想起那棵不结果的石榴树,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梧儿要听话"。
她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拂开少女额前乱发。
"因为..."喉间刀刃沁凉,她却笑起来,"你的眼睛像淬了星子的**。
"少女怔住了。
沈清梧趁机握住她执刀的手,玉镯与铁器相撞,发出清越的响。
温热的血顺着虎口蜿蜒而下,原来那厚茧下藏着道陈年旧伤。
"我叫阿九。
"少女突然松了力道,刀"当啷"落地。
她退后两步,露出个古怪的笑:"你会后悔的,大小姐。
"晨光透过茜纱窗时,阿九正跪在廊下擦洗青砖。
粗布衣袖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交错的旧疤,像古树上盘踞的藤。
沈清梧倚在美人靠上抚琴,冰弦在指尖轻颤,《汉宫秋月》的调子漏了三个音。
"姑娘今日心不静。
"春杏将新采的玉兰**汝窑瓶,忽然惊呼:"你的手!
"琴声戛然而止。
沈清梧把缠着纱布的右手往广袖里缩,腕间玉镯却被人猛地扣住。
阿九不知何时进了屋,沾着皂角沫的手冰得她一颤:"昨夜...""春杏,去小厨房盯着药膳。
"沈清梧截住话头,等雕花门吱呀合上,才抬起秋水般的眸子:"你手上的伤该换药了。
"阿九嗤笑一声松开她,腰间铁牌撞在案几上叮当作响。
那是侍卫的腰牌,今晨沈侍郎亲自给的——昨夜西厢房死了个婆子,喉间刀口细如柳叶。
"大小姐以为自己在养雀儿?
"阿九俯身逼近,皂角清香混着血腥气,"我这种野狗,可是会反噬的。
"她指尖掠过琴弦,带出一串杀伐之音。
沈清梧忽然握住那根手指,将染血的纱布轻轻缠绕。
阿九腕间的旧伤像条蜈蚣,蜿蜒着钻进袖口:"野狗的伤,也会疼吗?
"窗外石榴树沙沙作响。
阿九猛地抽回手,铁牌在掌心攥出红痕:"昨夜那个婆子,往你药里掺过狼毒草。
"她甩出个油纸包,褐色粉末散在瑶琴上,"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
"沈清梧怔住了。
母亲临终前呕出的血,浸透了鸳鸯枕上的狼毒纹样。
暮春的风突然变得粘稠。
阿九退到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你们沈府后宅,可比沧州的**窝有意思。
"说罢纵身跃上房梁,惊落几片石榴花瓣。
三更梆子响时,沈清梧在锦被里摸到把**。
乌木柄上缠着红线,刀鞘刻着并蒂莲——是阿九白日佩的那把。
枕边多了张皱巴巴的纸,画着歪扭的小像:穿襦裙的女子在树下抚琴,腕间玉镯描得极细致。
她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推开雕花窗。
阿九抱刀坐在屋顶,月光为她镀了层银边。
夜风送来若有似无的哨音,像塞外荒原上盘旋的鹰。
"接着!
"沈清梧将翡翠耳坠抛向夜空。
阿九凌空翻身,发梢扫过她扬起的面庞,耳坠己被红绳系回她颈间。
"定情信物该送簪子。
"阿九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指腹碾过冰凉的翡翠,"还是说...大小姐想锁住什么?
"更鼓声突然急促。
阿九眼神骤变,揽着沈清梧的腰滚进罗帐。
三支袖箭钉在床柱上,尾羽泛着诡异的青蓝。
"闭气。
"阿九扯下帐中香囊捂住她口鼻,自己却吸入了几缕迷烟。
沈清梧在眩晕中看见她后颈浮现的刺青——半枚残月,正与母亲妆*暗格里的玉佩纹样重合。
暴雨冲刷着飞檐上的嘲风兽,沈清梧攥着染血的香囊,看阿九在青砖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刺客**横陈院中,雨水将袖箭上的青蓝淬成妖异的紫。
"别碰我。
"阿九甩开她的手,后背撞上那株石榴树。
残花混着血水往下淌,染红了素白中衣。
沈清梧这才看清她腰间的伤——刀口外翻,泛着孔雀尾羽般的幽蓝。
"是唐门的孔雀翎。
"阿九扯下衣摆扎紧伤口,指尖泛出蛛网状青纹,"你该让我死在马厩里。
"沈清梧忽然将玉镯磕在石桌上,"咔嗒"一声,羊脂玉里竟弹出粒金珠。
阿九瞳孔骤缩,这是江湖失传己久的金蝉蛊,可解百毒。
"张嘴。
"沈清梧捏住她下颌,金珠在舌尖化开时带着铁锈味。
阿九喉结滚动,忽然咬住她指尖,犬齿刺破柔嫩的指腹:"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救什么人。
"更漏声穿雨而来。
沈清梧抽回手指,将染血的帕子塞进她掌心:"我只知道,昨夜有人替我尝了那碗毒药。
"她指的是今晨莫名暴毙的试菜婢女。
阿九怔忡间,沈清梧己解开她的束腰。
后腰处赫然印着枚掌印,边缘泛着朱砂色——是沧州阎罗手的标记。
十年前,正是这掌法让沈夫人香消玉殒。
"你究竟..."沈清梧话音未落,阿九突然将她扑倒在地。
两支透骨钉擦着发髻钉入廊柱,钉尾系着的银铃嗡嗡作响。
这是唐门追魂钉,见血封喉。
"抱紧我。
"阿九在她耳边低喝,足尖勾起瑶琴。
冰弦割破雨幕时,沈清梧听见她哼起塞外小调,竟是母亲生前常唱的《子夜歌》。
刺客在琴弦割裂咽喉的瞬间,袖中滚出个鎏金香球。
沈清梧用罗帕裹住拾起,球内残香混着狼毒草的气息——与母亲药炉中的灰烬一模一样。
三更时分,沈清梧扶着阿九躲进祠堂暗室。
烛火摇曳,照见供桌上沈夫人的牌位。
阿九突然闷哼一声,后背撞翻烛台,火光*上帷幔的瞬间,沈清梧瞥见她后颈残月刺青在发热。
"别动!
"她扯开阿九的衣领,刺青竟与牌位后的暗格纹路严丝合缝。
暗格弹开时,滚出半块龙凤玉佩,正面刻着"婉"字——正是母亲闺名。
阿九突然剧烈颤抖,腕间青纹如活物游走。
沈清梧将玉佩贴在她心口,哼起《子夜歌》最后一段。
金蝉蛊在血脉中游走,两个女子的心跳在狭小暗室里渐渐同频。
"为什么..."阿九的质问消融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沈清梧的唇瓣沾着金珠的苦,手指**她汗湿的发间:"十年前母亲院里有株石榴树,每年结出的果子都是双生子。
"暗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老爷举着烛台站在祖宗画像前,手中药方正被火舌**,残页上隐约可见"狼毒草"与"换血术"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