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侯爷才发现我娘不是他的白月光

2.


但很快,我发现,江彻已经将他所拥有的所有都给了我。

一开始,对江彻的话,我是相信的,直到有次意外,我偷偷跟过他。

我见到过他蜷缩在城隍庙的角落,身下只垫着薄薄草席。

于是,我清楚了,他在说谎。

只是我也不戳破,日子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下去。

江彻不*问我来历,甚至从不探究我为何总在深夜惊醒。

他做到了恰到好处的沉默。

在和江彻相处的日子里,我逐渐清晰了他的过往。

江彻自幼父母双亡,被养父母苛待,在冷眼与欺辱中长大,养成孤僻性子。

十八岁前,他总是在独自**伤口,直到我莽撞闯进他的世界。

他第一次尝到了被人保护的滋味。

我是因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十年前的世界而足不出户,而这份依赖却让他感受到被需要。

他以为这是信赖,是不留余地的爱,于是倾尽所有待我。

江彻的事情总是很多,因为他要赚钱,可穷归穷,他对我却很好。

他白日去码头搬货,夜间替人抄书。

我看着江彻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人也日渐消瘦。

我掉着眼泪给他擦药,也戳破了他日日宿在城隍庙的事实。

“回来住吧,这本来就是你的家。”

江彻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答应了。

后来我回想起来,又在疑心这从头到尾该不会都是江彻的苦肉计吧?

只是一次,江彻搬货摔折了手臂。

可他为省钱不肯就医,有时候都疼的面色扭曲了,却还是每日变着花样带糖糕果子回来给我。

“这果子我听别家小姐都说好吃,你也尝尝。”

我看得出来,江彻将自己的真心捧给我。

只是,他对我越好,我心口的刺便扎得越深。

我时刻想起十年后他是如何待我的。

未来的冰冷与此刻的温柔,已然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享受着他对我的好,只是我的心头一直颤栗着,惶恐着。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恨不得将我搅和的头疼,这个截然不同的江彻让我几乎夜夜难眠。

日子如水般过着,而我仍不知他当年爱上的究竟是谁。

我也无意去探究真相。

直到那日,他兴冲冲寻到我。

“我知道姑娘名讳了!”

我闻言,头猛地抬起,心一颤。

——怎么可能?!

这里竟有人识得我?

我下意识有些惶恐。

我害怕一切我没预料过的变故。

“今日在书肆,遇一旧识。他见你昨日落在院中的帕子,说你是他幼时邻家搬走的姐姐,名唤‘宛如’。”

江彻说得兴致冲冲,脸上满是笑。

我闻言,却是呆愣住了。

江彻没有注意我的僵硬,自然揉了揉我的发顶,眼中带笑:“原来当初你还真没说谎,明明看着也不像,不过你居然真比我年长啊。”

“宛如。顾宛如。”

我心中反复念着。

——那是我娘亲的名讳。

而我,名唤沈清辞。

刹那,天旋地转。

原来,竟然是我自己回到了十年前,是我自己而造成了自己的苦难。

原来他爱上的,是穿越而来的我。

可那个一直以折磨我为乐的江彻,却一直以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顾宛如。

那我前世所受的折磨算什么?

命运的阴差阳错让我头晕目眩。

我眼中的泪水不自觉地汹涌砸下。

没多久,我便病倒了。

我一连病倒数日,江彻不眠不休守在我榻前。

这时的他体贴至极。

意识模糊时,江彻往我掌心塞入一枚银簪。

“这是我攒了三年工钱打的,里面还有一枚我母亲留给我的秘药,我放进去了,只求你往后平安顺遂。”

“宛如,等你病愈,嫁我可好?”

江彻满是喜气洋洋的期盼,整个人都充斥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回忆着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心中微动,想答应,可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现在答应了算什么?

我该将那个受尽折磨而去投湖的自己置于何地?

那十年后的苦楚和怨怼,我没法遗忘忽视。

如今的美好,也不过镜花水月。

或许,这就是一场孽缘吧。

我这样想着,等我醒来就离开吧。

还是不要再牵扯下去了。

江彻和沈清辞,本就不该再纠缠不清。

只是突然,一股无形之力将我拉扯,眼前景象开始模糊,直到我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