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风炽吻
第1章
港岛的夜，是用霓虹、钞票和**搅拌出来的。
中环，佳士得春拍现场。
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尾调和看不见的硝烟。
这里每一声落槌，都意味着一笔普通人十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易主，而坐在最前排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周砚辞就是那个连眼皮都懒得抬的人。
他懒散地陷在VIP专座的白色沙发里，一身黑色丝绒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
左耳一枚黑钻耳钉，在变幻的灯光下偶尔掠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台上正在展示的一把明代紫檀木琵琶。
“下一件拍品，明晚期紫檀木雕花琵琶，起拍价，三百万港币。”
拍卖师声音平稳。
场内有些细微的骚动。
古董乐器，小众，但遇到知音，便是天价。
周砚辞身边依偎着一个当红女星，声音娇得能滴出水：“周生，这把琵琶好靓，同我上个月拍的那部**戏好像……喜欢？”
周砚辞打断她，粤语腔调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女星眼睛一亮，还没点头，就见周砚辞随意举了手。
“好！
七百三十万！”
拍卖师立刻指向他。
有人跟。
“八百万。”
周砚辞眉梢都没动，旁边自有助理替他举牌。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千万。
跟拍的人渐渐少了，不是出不起，是觉得不值，更是不想为了一把琵琶，跟周家这位行事恣意的太子爷硬碰硬。
“一千两百万！
第一次！”
拍卖师环视全场。
女星己经掩口轻笑，身体更软地靠向周砚辞。
“一千两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举槌。
“一千五百万。”
一道女声，清清泠泠，像玉珠滚过冰面，用最标准的普通话，砸穿了场内以粤语和英语为主的嘈杂。
全场一静。
无数道目光“唰”地投向声音来处。
那是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但位置上佳。
灯光掠过，看清了说话的人。
一个极年轻的女人，穿着月白色改良旗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颈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台上那把引起争夺的琵琶，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拍卖手册，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工笔画。
不是港岛名媛圈里熟悉的面孔。
但那通身的气度，和开口就加价三百万的做派，让人不敢小觑。
周砚辞敲着雪茄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角落。
灯光恰好再次扫过，这次他看清了她的眼睛——抬起来了，正平静地回视着他。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瞳仁很黑，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没什么情绪，却莫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有意思。
周砚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在港岛，己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他转回头，没说话，只伸出两根手指，朝助理的方向随意勾了勾。
助理立刻举牌：“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报出的不是天文数字，而是今天的日期。
场内响起了低低的吸气声。
为了一把琵琶？
女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搂着周砚辞的胳膊摇了摇：“周生……”周砚辞却笑了，这次是真正笑出了声。
他拿过助理手里的竞拍牌，亲自举了起来，眼睛却仍盯着那个角落，用足够让半个场子听清的粤语，慢条斯理道：“两千五百万。
女仔，同我争？”
语气里的兴味和势在必得，毫不掩饰。
那女子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彻底抬起头，正面迎向他的目光。
隔着一段距离，周砚辞能看清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不是恼怒，更像是一种……看到什么不懂事的东西的轻微不耐。
然后，她红唇微启，依旧是那口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标准普通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细微的议论声：“三千万。”
一锤定音。
拍卖师激动地落槌：“成交！
恭喜这位小姐！”
周砚辞脸上的笑淡了些，眼底却燃起更浓的兴味。
他推开身边黏着的女星，站起身，径首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场内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跟随。
苏晚意刚刚签完确认书，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装着琵琶的锦盒。
一转身，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周砚辞站得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像雪后松枝般的冷香。
他低下头，用那双惯常撩人心魄的桃花眼看着她，粤语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挑衅：“啧，原来系位咁靓嘅北妹。
点啊，使咁多钱买把破琵琶，识唔识弹啊？
唔识嘅话，求下我，我教你啊？”
（啧，原来是位这么漂亮的北边妹妹。
花这么多钱买把破琵琶，会不会弹啊？
不会的话，求求我，我教你啊？
）他身后的助理和跟班发出几声压抑的低笑。
苏晚意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周砚辞莫名想起刚才她看那把琵琶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件拍品，评估，然后给出一个价格。
然后，她动了。
在周砚辞和周围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苏晚意单手托着那价值三千万的锦盒，走向旁边侍应生端着的酒水台。
那里放着一杯杯澄澈的香槟。
她伸出另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稳稳端起一杯满溢的香槟。
下一秒。
“哗啦——！”
一整杯香槟，被她毫不犹豫地、平稳地，倒在了刚刚天价拍得的紫檀木琵琶上。
琥珀色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名贵的锦缎，顺着琵琶古朴的琴身流淌下来，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没有响起，但那无声的摧毁，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心悸。
全场死寂。
连音乐都仿佛停了。
周砚辞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冻结。
苏晚意将空酒杯轻轻放回侍应生的托盘，拿起旁边洁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根本没沾到酒液的手指。
然后，她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瞳孔微缩的男人。
她用那种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的普通话，缓缓说道：“周少，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耳上嚣张的黑钻，扫过他敞开的衣襟，最后落回他眼中，红唇轻启，吐出最后三个字：“钱砸得多，就能让不值钱的东西，看起来稍微…像样一点？”
她微微偏头，像是真的疑惑，随即自嘲般极淡地勾了下唇角，将那被香槟浸透、价值三千万的锦盒，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可惜，我不喜欢。”
“它不配。”
她的目光，最后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也是。”
说完，她再没看他一眼，转身，踩着那双看起来并不高、却让她身姿挺拔如竹的白色缎面鞋，穿过自动为她分开的人群，走向出口。
月白色的旗袍下摆，掠过冰冷的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周砚辞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己经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着那被遗弃在茶几上、滴着酒液的锦盒，又猛地抬头，看向那道即将消失在门口的纤细背影。
耳边，是女星压抑的抽气声，是周围人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是香槟滴落在地面，那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像在嘲笑他刚刚那场自以为是的、价值两千五百万的“豪掷”。
他周砚辞活了二十六年，横行港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第一次，有人用三千万，买下一个瞬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连东西带他的脸面，一起扔在地上，还用最优雅的姿态，踩了过去。
不是愤怒。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一样的刺激感，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颤，越笑越厉害，吓得旁边的女星脸都白了。
“好…好得很。”
他抹了把脸，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凶狠的亮光，牢牢锁住早己空无一人的门口。
“查。”
他只对助理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
“我要知道她是谁。
每一根头发丝，我都要知道。”
助理冷汗涔涔地点头。
周砚辞转过身，不再看那摊狼藉。
他重新拿出那支雪茄，这次，有人立刻躬身为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凌厉的眉眼，却遮不住其中翻涌的、势在必得的掠夺欲。
苏晚意，是吗？
他记住了。
中环，佳士得春拍现场。
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尾调和看不见的硝烟。
这里每一声落槌，都意味着一笔普通人十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易主，而坐在最前排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周砚辞就是那个连眼皮都懒得抬的人。
他懒散地陷在VIP专座的白色沙发里，一身黑色丝绒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
左耳一枚黑钻耳钉，在变幻的灯光下偶尔掠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台上正在展示的一把明代紫檀木琵琶。
“下一件拍品，明晚期紫檀木雕花琵琶，起拍价，三百万港币。”
拍卖师声音平稳。
场内有些细微的骚动。
古董乐器，小众，但遇到知音，便是天价。
周砚辞身边依偎着一个当红女星，声音娇得能滴出水：“周生，这把琵琶好靓，同我上个月拍的那部**戏好像……喜欢？”
周砚辞打断她，粤语腔调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女星眼睛一亮，还没点头，就见周砚辞随意举了手。
“好！
七百三十万！”
拍卖师立刻指向他。
有人跟。
“八百万。”
周砚辞眉梢都没动，旁边自有助理替他举牌。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千万。
跟拍的人渐渐少了，不是出不起，是觉得不值，更是不想为了一把琵琶，跟周家这位行事恣意的太子爷硬碰硬。
“一千两百万！
第一次！”
拍卖师环视全场。
女星己经掩口轻笑，身体更软地靠向周砚辞。
“一千两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举槌。
“一千五百万。”
一道女声，清清泠泠，像玉珠滚过冰面，用最标准的普通话，砸穿了场内以粤语和英语为主的嘈杂。
全场一静。
无数道目光“唰”地投向声音来处。
那是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但位置上佳。
灯光掠过，看清了说话的人。
一个极年轻的女人，穿着月白色改良旗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颈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台上那把引起争夺的琵琶，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拍卖手册，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工笔画。
不是港岛名媛圈里熟悉的面孔。
但那通身的气度，和开口就加价三百万的做派，让人不敢小觑。
周砚辞敲着雪茄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角落。
灯光恰好再次扫过，这次他看清了她的眼睛——抬起来了，正平静地回视着他。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瞳仁很黑，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没什么情绪，却莫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有意思。
周砚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在港岛，己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他转回头，没说话，只伸出两根手指，朝助理的方向随意勾了勾。
助理立刻举牌：“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报出的不是天文数字，而是今天的日期。
场内响起了低低的吸气声。
为了一把琵琶？
女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搂着周砚辞的胳膊摇了摇：“周生……”周砚辞却笑了，这次是真正笑出了声。
他拿过助理手里的竞拍牌，亲自举了起来，眼睛却仍盯着那个角落，用足够让半个场子听清的粤语，慢条斯理道：“两千五百万。
女仔，同我争？”
语气里的兴味和势在必得，毫不掩饰。
那女子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册子，彻底抬起头，正面迎向他的目光。
隔着一段距离，周砚辞能看清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不是恼怒，更像是一种……看到什么不懂事的东西的轻微不耐。
然后，她红唇微启，依旧是那口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标准普通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细微的议论声：“三千万。”
一锤定音。
拍卖师激动地落槌：“成交！
恭喜这位小姐！”
周砚辞脸上的笑淡了些，眼底却燃起更浓的兴味。
他推开身边黏着的女星，站起身，径首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场内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跟随。
苏晚意刚刚签完确认书，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装着琵琶的锦盒。
一转身，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周砚辞站得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像雪后松枝般的冷香。
他低下头，用那双惯常撩人心魄的桃花眼看着她，粤语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挑衅：“啧，原来系位咁靓嘅北妹。
点啊，使咁多钱买把破琵琶，识唔识弹啊？
唔识嘅话，求下我，我教你啊？”
（啧，原来是位这么漂亮的北边妹妹。
花这么多钱买把破琵琶，会不会弹啊？
不会的话，求求我，我教你啊？
）他身后的助理和跟班发出几声压抑的低笑。
苏晚意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周砚辞莫名想起刚才她看那把琵琶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件拍品，评估，然后给出一个价格。
然后，她动了。
在周砚辞和周围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苏晚意单手托着那价值三千万的锦盒，走向旁边侍应生端着的酒水台。
那里放着一杯杯澄澈的香槟。
她伸出另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稳稳端起一杯满溢的香槟。
下一秒。
“哗啦——！”
一整杯香槟，被她毫不犹豫地、平稳地，倒在了刚刚天价拍得的紫檀木琵琶上。
琥珀色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名贵的锦缎，顺着琵琶古朴的琴身流淌下来，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没有响起，但那无声的摧毁，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心悸。
全场死寂。
连音乐都仿佛停了。
周砚辞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冻结。
苏晚意将空酒杯轻轻放回侍应生的托盘，拿起旁边洁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根本没沾到酒液的手指。
然后，她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瞳孔微缩的男人。
她用那种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的普通话，缓缓说道：“周少，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耳上嚣张的黑钻，扫过他敞开的衣襟，最后落回他眼中，红唇轻启，吐出最后三个字：“钱砸得多，就能让不值钱的东西，看起来稍微…像样一点？”
她微微偏头，像是真的疑惑，随即自嘲般极淡地勾了下唇角，将那被香槟浸透、价值三千万的锦盒，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可惜，我不喜欢。”
“它不配。”
她的目光，最后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也是。”
说完，她再没看他一眼，转身，踩着那双看起来并不高、却让她身姿挺拔如竹的白色缎面鞋，穿过自动为她分开的人群，走向出口。
月白色的旗袍下摆，掠过冰冷的地面，没有一丝留恋。
周砚辞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己经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着那被遗弃在茶几上、滴着酒液的锦盒，又猛地抬头，看向那道即将消失在门口的纤细背影。
耳边，是女星压抑的抽气声，是周围人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是香槟滴落在地面，那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像在嘲笑他刚刚那场自以为是的、价值两千五百万的“豪掷”。
他周砚辞活了二十六年，横行港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第一次，有人用三千万，买下一个瞬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连东西带他的脸面，一起扔在地上，还用最优雅的姿态，踩了过去。
不是愤怒。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一样的刺激感，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颤，越笑越厉害，吓得旁边的女星脸都白了。
“好…好得很。”
他抹了把脸，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凶狠的亮光，牢牢锁住早己空无一人的门口。
“查。”
他只对助理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
“我要知道她是谁。
每一根头发丝，我都要知道。”
助理冷汗涔涔地点头。
周砚辞转过身，不再看那摊狼藉。
他重新拿出那支雪茄，这次，有人立刻躬身为他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凌厉的眉眼，却遮不住其中翻涌的、势在必得的掠夺欲。
苏晚意，是吗？
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