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地形图,屏幕恢复成单调的监控分割画面。
站起身,走进卧室。
柔软的大床,蓬松的羽绒被,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散文集。
一切都符合她对“安全”和“舒适”的全部定义。
她躺下,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拿起那本散文集,试图集中精神。
文字在眼前浮动,却无法进入脑海。
耳畔,除了避难所通风系统极低沉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嗡嗡声,仿佛又响起了那扭曲断续的:“……救……任何……人……”她放下书,盯着天花板。
那里光滑平整,喷涂着柔和的浅米色涂层,没有任何瑕疵。
深夜,当避难所内依照设定切换到最低能耗的夜间模式,光线暗下,只有关键节点的微光指示灯幽幽亮着时,苏晚悄然起身。
她没有开灯,赤脚踩在微温的地板上,像一抹无声的幽灵,穿过客厅,再次来到控制台前。
无线电设备静静地伏在阴影里。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开机键上方,微微颤抖。
一下,只要按下去,或许就能再次捕捉到那个信号,确认它的真实性,或者……证明它只是一场虚幻。
窗外,风声似乎又紧了,隔着厚厚的复合视窗和山体岩层,传来沉闷的、永无止息的呜咽,像巨兽在深眠中的喘息,也像……某种遥远而模糊的哭泣。
她的指尖,终究没有落下。
缓缓收回手,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控制台上,幽绿的、血红的、淡蓝的各色指示灯,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这一夜,壁炉里的火,罕见地没有添柴,早早熄灭了。
清晨(根据避难所内部时钟模拟的晨光系统),苏晚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打理植物,检查设备,甚至在跑步机上完成了每日的体能训练。
一切流程照旧。
只是,当她再次经过控制台,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黑色的无线电设备。
当她站在巨大的复合视窗前“看风景”时,视线不再是茫然地投向无尽的雪暴,而是有了一个模糊的焦点——北方。
下午,她做了一件很久没做过的事:打开了避难所内部广播系统的音乐播放功能。
舒缓的古典乐流淌出来,试图填充过份安静的空间。
但音乐声里,那风声,那幻听般的求救余音,似乎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第三天。
第西天。
苏晚的作息依然规律,但一种看不见的焦躁,像地衣一样,悄然在避难所完美无瑕的秩序表层滋生。
她发现自己会长时间地发呆,书看不进去,烹饪时险些切到手。
她开始更频繁地检查外部监控,尤其是北面的几个镜头,尽管画面永远不变。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装备储存室。
门滑开,冷白色的灯光照亮里面整齐悬挂、摆放的各类物品。
从最专业的极地防寒服、雪地靴、冰镐,到武器架上擦拭保养良好的**、弩箭,再到雪地摩托、折叠雪橇等交通工具。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一套崭新的、标有最高御寒等级的连体服上。
旁边,是一个单人用、可搭载基本医疗包和生存物资的应急雪橇。
窗外,暴风雪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而避难所内,恒温系统依旧尽职地维持着令人慵懒的暖意。
绿植葱茏,食物充足,灯火通明。
一切如常。
除了她自己心里,那扇从未开启、却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难安的气压门。
无线电静默着。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无法再装作不存在。
那微弱的求救声,像一颗有毒的种子,落在了她以绝对安全为目标构建的冰冷心田上,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扎下了一丝带着刺的根。
她站在装备室的门口,身后是温暖明亮的避难所长廊,面前是排列整齐的、象征着“外界”与“行动”的冰冷物件。
风声,似乎穿透了层层阻隔,在她耳边幻化成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呢喃,又或许是哀嚎。
苏晚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经过滤净化的、恒定的清新味道。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伸向防寒服或雪橇,而是轻轻按在了装备室冰冷的金属门框上。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滑闭,将内外两个世界再次隔开。
但有些门,一旦在心底被叩响,就再难彻底关严了。
装备室的门在身后合拢,轻微的密封声响隔绝了里面那些代表着“外部行动”的物件所带来的无形压迫。
苏晚站在走廊里,恒温的空气包裹着她,但指尖残留的金属门框的冰凉触感,却顽固地不肯散去。
她走向生活区,脚步比平时稍快。
需要做点什么,具体的事情,来填满这突然显得过于空旷和安静的完美空间。
视线扫过客厅,落在壁炉上方悬挂的一幅风景画上——那是她按照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夏日山景,用数字打印出来的装饰品。
葱郁的森林,清澈的溪流,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光斑。
此刻看来,那画面虚假得刺眼,与视窗外永恒的、吞噬一切的冰白形成残酷而荒谬的对比。
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冷藏柜,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食材,却毫无食欲。
最终只是拿出一盒牛奶,倒进小奶锅,放在电磁炉上加热。
盯着锅底渐渐泛起细密气泡,牛奶的香气弥散开。
这是日常,是安稳生活的证明。
可她的耳朵,却像不受控制般,努力分辨着通风系统**噪音之外,任何一丝可能的、来自外界的不谐声响。
牛奶煮沸了,她关掉火,倒进杯子,捧在手心。
温热透过杯壁传来,却暖不了那从心底渗出来的寒意。
她端着杯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沙发或书桌,而是走到了控制台侧面,那个放置着无线电设备的小工作台前。
设备静默如初。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些旋钮和按键上方,犹豫着。
开机?
然后呢?
调到那个频段去守听?
如果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确认了对方的存在和濒危,她该怎么办?
如果什么也听不到呢?
是庆幸,还是……另一种不安?
指尖最终没有落下。
她缩回手,将牛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带来短暂的慰藉,但很快,那种空洞感又回来了。
她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先是彻底清洁了一遍恒温玻璃房,每一片叶子都擦拭得干干净净,修剪掉哪怕一丝枯黄的叶尖,给水培槽更换了新的营养液,调试了补光灯的光谱和照射时间。
动作细致,甚至有些刻意地缓慢,仿佛要将每一分精力都耗散在这些具体而微的操作上。
接着,她打开了避难所的**自检程序。
这不是日常巡检,而是更深度的、周期性的全面检查。
系统运行需要数小时,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各项参数和状态报告。
她拉过椅子,就坐在控制台前,眼睛盯着那些飞快刷新的数据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燃料泵压力正常”、“水循环**过滤效率98.7%”、“外部传感器抗冰冻涂层损耗率0.2%”这样的信息上。
一切正常。
完美得令人窒息。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我靠重生在极寒末日建桃源》,是作者三年时间读万卷书的小说,主角为苏晚苏晚。本书精彩片段:风是活着的,带着亿万冰针的呼啸,狠狠撞在山体上,粉身碎骨,又瞬间凝聚成更狂暴的漩涡。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死寂的、吞噬一切的白。山峰被削平了棱角,裹在厚厚的冰甲里,像远古巨兽沉默的脊梁。雪不是在下,而是在横飞,被无形巨手捏成坚硬的颗粒,抽打着视线所及的一切。苏晚站在整面墙的复合视窗后,脸几乎贴在那据说能抵挡穿甲弹的特种玻璃上。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玻璃内壁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外面,零下七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