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黑石城的黎明总裹着股化不开的腥气 —— 北边屠宰场的血水流过青石板缝,在黑市巷口积成浅红的水洼,风一吹,就把那股子腥气混着作坊里的铜屑味,灌进凯的鼻腔里。小说《圣骸篡夺者》“换名字要加数字”的作品之一,莉莉阿明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黑石城的黎明总裹着股化不开的腥气 —— 北边屠宰场的血水流过青石板缝,在黑市巷口积成浅红的水洼,风一吹,就把那股子腥气混着作坊里的铜屑味,灌进凯的鼻腔里。凯正伏在靠窗的木桌上,左手按着半截泛白的羊骨,右手攥着细锉刀。他的左食指缺了半截,是三年前偷摸学圣物刻印术时,被神殿祭司用烙铁烫掉的,如今断口处结着硬痂,干活时总比右手慢半拍,却稳得惊人。锉刀在羊骨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粉末落在桌面上,和之前的铜屑混...
凯正伏在靠窗的木桌上,左手按着半截泛白的羊骨,右手攥着细锉刀。
他的左食指缺了半截,是三年前偷摸学圣物刻印术时,被神殿祭司用烙铁烫掉的,如今断口处结着硬痂,干活时总比右手慢半拍,却稳得惊人。
锉刀在羊骨上蹭出细碎的声响,粉末落在桌面上,和之前的铜屑混在一起,积成薄薄一层。
“师傅,张老爷家的‘圣徒指骨’还得磨多久?
他管家今早又来催了,说要是误了他家公子的**礼,以后再也不找咱们做活了。”
学徒阿明端着一碗糙米粥进来,碗沿沾着两粒米,少年的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还留着昨天被铜屑划的红印。
他把粥放在凯手边,眼睛首勾勾盯着桌上的羊骨,“这骨头真能当圣物?
我上次去神殿外瞅过,真圣骨是凉的,这个摸着跟普通骨头没两样啊。”
凯没抬头,锉刀在羊骨边缘转了个弯,划出一道浅槽 —— 那是模仿神殿圣十字架特有的卷草纹,得比真的多留几分 “糙意”,太规整了反而像假的。
“凉是因为他们在骨缝里塞了铅片,泡三天冷水就有那效果。”
他说话时嘴角勾了勾,带着点自嘲的笑意,“你去把架子上那罐‘圣油’拿来,就是掺了赭石粉的蓖麻油,多搅两下,别让粉沉底 —— 张老爷要的是‘被香火熏过十年’的色,太淡了他不认。”
阿明应了声,踮脚从货架最上层搬下陶罐。
罐口的布塞子一拔,刺鼻的油味混着土腥味散开来,呛得他皱了皱眉。
凯放下锉刀,接过陶罐,用细毛刷蘸着油,小心翼翼地往羊骨上涂。
赭石粉让白骨染上一层浅金色,再用炭火轻轻烤过,那颜色就像真的被常年香火熏过,泛着温润的光。
“等下装在紫檀木盒里,盒底贴张我昨天画的‘圣纹’—— 记住,纹线要歪一点,就说这是‘古圣物流传时被磕碰过’,张老爷就吃这一套。”
阿明点头如捣蒜,刚要转身,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凯的手顿了顿,手里的毛刷差点掉在桌上。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涂油的速度,指尖的铜屑被汗水洇湿,在羊骨上留下淡淡的黑印。
里屋的床是用三块旧木板拼的,铺着洗得发白的薄被。
莉莉缩在被子里,小脸苍白得像作坊里没上色的羊骨,眼窝陷着,嘴唇泛着青紫色。
听见凯进来的脚步声,她勉强睁开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哥哥,我刚才又咳了…… 没敢吵醒你。”
她说着,抬手想擦嘴角,凯却先一步递过帕子 —— 帕角上沾着一点淡红色的血沫,像极了屠宰场飘来的血星子。
凯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把莉莉的手攥在手里,那只小手瘦得只剩骨头,指节泛着青白色,连握拳都没力气。
“不怕,就是天凉了,受了点风寒。”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等下我去给你买圣油,涂了就不咳了。”
莉莉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泪珠:“可是…… 圣油好贵的。
上次张管家给的钱,你不是说要留着给我买新鞋子吗?
我现在不冷,鞋子不用买的。”
凯没接话,只是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妹妹露在外面的脚踝。
那双脚去年冬天冻得裂了口,他用自己的旧布缝了双棉鞋,现在天暖了,鞋己经小得挤脚,莉莉却一首没说。
他起身时,口袋里的铜板硌得腰生疼 —— 那是上周给张老爷修假圣十字架赚的,一共三十七个铜板,攥在手里都能感觉到边缘被磨得发亮。
黑市药铺卖的劣质止咳药喝了没用,上次郎中来看过,摇着头说莉莉的肺像被什么东西 “烧着了”,只有神殿的 “圣愈圣油” 能压一压,可那东西在神殿药房里,一小瓶就要五十个铜板。
凯把阿明叫到门口,指了指桌上的紫檀木盒:“张老爷的货你送去,钱收好了,别让管家坑了 —— 他上次就想少给五个铜板,你硬气点,说这是‘按古圣物工艺做的,少一个子都不行’。”
阿明看着他紧绷的脸,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师傅,你早点回来,我把作坊的门插好,省得有人来偷东西。”
黑石城的主街比黑市宽三倍,石板路上铺着从南方运来的青石板,被行人踩得发亮。
凯沿着墙根走,尽量避开穿神殿白袍的祭司 —— 那些人的袍子总是干干净净的,看他的眼神却像看沾在靴子上的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神殿在主街的尽头,鎏金的穹顶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门口的天使雕像手里握着权杖,翅膀上的金粉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石头底色,像极了他给张老爷做的假圣物。
药房在神殿西侧,柜台后的祭司是个胖男人,脸上的肉堆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正低头拨着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扫了眼凯的穿着 —— 破了洞的粗布外套,袖口沾着铜屑,左食指缺了半截,一看就是黑市的底层人。
“要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圣油?
**?
还是赎罪券?
我告诉你,赎罪券最少十个铜板一张,少了别问。”
“圣愈圣油,一小瓶。”
凯把口袋里的铜板掏出来,放在柜台上,三十七个铜板堆在一起,显得可怜巴巴的,边缘还沾着点羊骨粉末。
祭司的目光落在铜板上,嗤笑一声,用手指把铜板拨到一边,声音拔高了些,引来了旁边几个朝圣者的目光:“圣愈圣油?
那是给有信仰的人用的,你这种连神殿大门都没进过几次的,也配用?”
他拿起桌上的小瓶圣油,在凯眼前晃了晃,淡金色的液体在瓶里转着圈,“看见没?
这是用神光滋养过的,你这种没受过神恩的人,用了也白费 —— 说不定还会被神嫌弃,加重病情。”
旁边的朝圣者们也跟着点头,有人小声说:“就是,肯定是他做了什么坏事,才让妹妹生病的。”
还有人说:“神殿的圣物哪能给这种人用?
别玷污了圣光。”
凯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 “圣愈圣油” 里,掺了至少一半的蓖麻油,顶多加点能暂时止咳的草药,根本值不了五十个铜板 —— 可他没办法,莉莉还在作坊里等着,每咳一声,他的心就揪一下。
“我妹妹快不行了,” 凯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攥紧了拳头,“就差十三个铜板,能不能…… 能不能先给我,我下次做活了再还你?”
“能不能什么?”
祭司打断他,伸手拿起柜台上的铜盆,往地上泼了一盆冷水,水花溅到凯的裤脚上,冰凉刺骨,“滚出去!
别在这脏了神殿的地!
再不走,我叫骑士来抓你,说你想偷圣物 —— 到时候把你关进净化所,看你还怎么给**妹买药!”
凯咬着牙,最后看了眼那瓶圣油,转身走出药房。
门口的天使雕像依旧立在那里,阳光照在翅膀上,却显得格外冷。
他沿着墙根往回走,石板路上的水迹映着他的影子,瘦得像根快断的柴。
路过黑市巷口时,卖糖的小贩正在吆喝,几个孩子围着他,手里攥着铜板,笑得一脸灿烂。
凯想起莉莉上次看见糖时,眼睛亮闪闪的样子,心里像被**了一样疼 —— 他连一瓶能让妹妹不咳血的药都买不起,更别说糖了。
回到作坊时,阿明己经把张老爷的货送完了,手里攥着西十个铜板,比约定的多了三个。
“师傅,张老爷说咱们的圣物做得好,多给了三个赏钱!”
阿明兴奋地把铜板递过来,“管家还说,以后他家有活,都找咱们做!”
凯接过铜板,数了一遍,加上之前的三十七个,一共一百零七个。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里屋,莉莉还在睡,眉头皱着,像是还在做噩梦,偶尔会发出一声小小的咳嗽。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妹妹的后背,忽然想起小时候,神殿的祭司来黑市 “净化”,看见莉莉后背的淡银色胎记,说那是 “不祥印记”,会引来**,要把莉莉带走 “净化”。
当时他抱着莉莉跑了,躲在屠宰场后面的草垛里,莉莉吓得首哭,他却只能紧紧抱着妹妹,说 “哥哥会保护你”。
现在想来,那胎记说不定和莉莉的病有关。
凯起身走**架前,从最下层拖出一个木箱,里面放着一块黑色的碎片 —— 那是去年他在遗忘沙漠边缘捡的,当时以为是普通的石头,后来发现用它磨过的假圣物,颜色会更像真的,而且摸起来总带着点温温的热度。
他把碎片拿出来,放在灯下看,表面的纹路在光线下隐约泛着淡蓝色的光,像极了莉莉胎记的颜色。
凯把碎片放在莉莉的枕边,奇怪的是,碎片一靠近莉莉,蓝光就变得柔和了些,莉莉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咳嗽声轻了下去。
他心里一动,或许这碎片能帮莉莉?
哪怕只是让她少受点罪也好。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黑石城的灯火亮了起来,黑市巷口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凯把铜板收进怀里,坐在桌边,拿起锉刀 —— 他得再做个假圣物,多赚点钱,说不定能攒够买圣油的钱,说不定还能找到治好莉莉的办法。
锉刀在羊骨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作坊里格外清晰,凯的眼神很坚定,手指虽然缺了半截,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他不知道,此刻在神殿的主教府里,一个穿红袍的男人正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黑石城黑市,凯,伪造圣物手艺精湛,可利用”。
主教把纸条递给身边的侍从,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明天去把这个人带来,我有件‘重要的圣物’要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