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昇龙录

第1章 少年的边境之伤

山海昇龙录 龙书生 2026-02-26 17:29:58 都市小说
夜幕低垂,千山域西缘,边陲枫林如血。

寒风自北荒疾卷,携着残雪,更添一分肃杀。

夙彦端坐在破旧的院落角隅,依着残墙望星,瘦弱的背影仿佛融化在昏黄的灯火下。

篱外,是族人嬉闹的嘲笑与冷眼;庭内,则是多年未生火的灶堂,瓦罐里只余冷水倒映碎星。

他握紧掌中那块祖父生前留给他的青石——青石上玄纹斑驳,是夙家旁支唯一的遗物,也是他在这族群权势漠视下,唯一能紧握的温度。

院门忽一声重响。

门栓颤抖,随即推开。

夙彦目光微凝,双眸沉静如水,眼底既有少年本该拥有的清澈,也有历经风霜的谨慎。

他未起身,只将青石藏入袖中。

一道黑影步入院内,那人衣袍上绣着夙族主脉标志,神情倨傲。

“夙彦,还不跪迎?”

族人咬字如寒铁,声线冷冽。

夙彦抬眸,未言。

他膝头微微一颤,却终未下跪。

主脉少年冷笑,将手中纸卷摔至夙彦脚边,唇角**嘱咐,“父亲旧案,族议有令。

明**须随我赴宗堂问讯,若有隐瞒,后果自负。”

院中气氛骤然冰冷。

夙彦垂眸看那纸卷,指节泛白。

他的父亲夙轼,昔年曾任族内执事,却因一宗失踪案遭族议废逐,流放边荒,至今未归。

自那日起,他与母亲便沦为旁支,受尽主脉压制。

那些关于父亲的耳语和恶意,日夜在族地回荡,像影子般黯淡他的少年时光。

“青石也是赃物?”

夙彦问,语气中无惧,反有倔强。

“你若不交出族册,后果由***承担。”

主脉少年眸间闪过一丝狠厉,见夙彦并未退让,冷然一笑,转身离去,门再次“砰”地闭合,只余风声渗入院中。

夙彦指尖发抖,却倔强地抱紧袖中的青石。

他沉默半晌,转眸望向院外。

枫叶随风急落,映衬着少年清俊的眉目,显露无声的伤痕。

院墙头忽有窸窣声。

一个瘦小身影攀下墙头,轻巧落地,带着一身清新的草叶香,正是楚瑾。

月光下,他的笑容依旧明朗,“彦哥,你还在挨训?

族堂的人又闹什么。”

夙彦轻叹一声,声音淡淡:“父亲旧案,还是那个陈年恩怨。

他们要查祖父的族册。”

楚瑾斜眼望着纸卷,低声道:“你凭什么怕他们?

族册本就是祖父留给你的。

你要守住。”

他递来一块热馒头,笨手笨脚地塞进夙彦掌心,“我娘刚烤的,你别跟我客气。”

夙彦嘴角微扬,接过热馒头,温度透过指缝蔓延到心底。

院外骤然传来急促的犬吠,伴随几道杂乱脚步。

“糟了,是巡夜的!

你先躲进去。”

夙彦拉楚瑾进了柴房,门缝外火把的影子时隐时现。

“彦哥,你要撑住。

我明日替你探探族议的口风。

你父亲的案子总有真相。”

楚瑾拍了拍他肩头,目光坚定。

夙彦默然点头。

夜色下,他的心境如深井,苦涩又清澈。

他知道,族议并不只是查案,更是在试探旁支的底线。

夙族百年,权力更迭,主脉旁支间的裂痕早己根深蒂固。

父亲的去向,族册的去向,和他的未来命运,全系于未明的玄源法则。

夜深之后,柴房外终于归于寂静。

夙彦独自走向后院水井,雪色融于井沿。

他静静端详着青石——上面的玄纹微微发亮,仿佛隐**未解的秘密。

他低声自语:“父亲,你到底留下了什么……为何族议会如此忌惮?”

这句话未被风带走,却被月光记下。

正此时,院门口传来一阵陌生脚步,一个身影伫立在院门前。

银白长发随风舞动,面容苍白而寂寥。

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裹着残破异族披风,眼神清冷中带着疏离,正是澜歌。

夙彦微怔,还未出声,澜歌眼神己在他身上停留数息。

她轻声道:“我需要一处容身。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夙彦犹豫一瞬,却看到她手中的伤痕和眼底的执拗。

他没有拒绝,只让开院门,道:“你可暂住柴房。

外头巡夜未散,不宜久留。”

澜歌点头,步入院中,却未多言,径自伏在墙角。

即便如此,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无数尖锐的碎片上,带着异族**的沉沉隐痛。

夜色终于缓下,夙彦坐于院中,楚瑾与澜歌悄然在左右。

三人各守一壁,交换着命运的苦涩。

微风里,院落不再只属于一个人的孤寂。

少年挥别孤独,却迎来更为复杂的羁绊与试探。

墙外远处,主脉族人的火把如鬼影游曳;院内柴房的一角,澜歌轻声喘息的痛楚与楚瑾坚定的目光,在夜色下交错成网,暗涌着未明的危机。

夙彦捏紧青石,抬头望天。

星河疏淡,枫叶斑驳,他的心也随之变得坚韧。

父亲的旧案,主脉的欺凌,异族的陌生与同伴的慰藉,在这静默的夜里汇聚。

他默然立于黑暗与微光之间,注视着无人知晓的境地。

远方的云天界,裂域幽影,族群的纷争仿佛在风雪中静静酝酿。

而夙彦在边境的寒夜下,己然踏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步。

夜色深了,少年静静守着院落的孤灯,心中映出黎明前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