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暮色西合,价值不菲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一片与自身格格不入的旧城区。都市小说《逆光同路》,由网络作家“尹哲”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知言萧亦,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暮色西合,价值不菲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入一片与自身格格不入的旧城区。车窗外的景象,仿佛是这座光鲜都市被遗忘在角落的陈年底片,斑驳、杂乱,充满了与时代脱节的生命力。沈知言坐在后座,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低矮的握手楼犬牙交错,将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杂乱的电线如蛛网般缠绕在老旧的墙体上,墙皮剥落,露出内里的红砖,几丛顽强的绿色植物从砖缝里探出头来。放学的孩童在狭窄的巷子里追逐打闹,沿街的食肆升腾起混杂着辛...
车窗外的景象,仿佛是这座光鲜都市被遗忘在角落的陈年底片,斑驳、杂乱,充满了与时代脱节的生命力。
沈知言坐在后座,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
低矮的握手楼犬牙交错,将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杂乱的电线如蛛网般缠绕在老旧的墙体上,墙皮剥落,露出内里的红砖,几丛顽强的绿色植物从砖缝里探出头来。
放学的孩童在狭窄的巷子里追逐打闹,沿街的食肆升腾起混杂着辛辣与油腻的人间烟火气。
这里是旧*区,远舟集团版图上最新的一个战略坐标,也是他行程表上一个亟待处理的麻烦。
他的助理,一位毕业于常春藤盟校的高材生,在一小时前递交的报告里,用冷静客观的商业语言描述了这里的困境:居民抵触情绪强烈,项目推进受阻,其背后有一个名为“赤雷”的本土黑恶**在煽动与阻挠,其头目萧亦,劣迹斑斑,是典型的地头蛇,其最终目的无非是勒索敲诈,谋求巨额赔偿。
沈知言对此深信不疑。
在他过去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所有问题都可以被简化为精准的分析和等价的交换。
他习惯了用资本和权力作为杠杆,去撬动和摆平一切障碍。
所谓的“江湖规矩”,在他看来,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原始交易,只要价码合适,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收买的。
“沈总,到了。
就是前面那家‘老地方茶馆’。”
司机将车稳稳停在巷口,恭敬地提醒。
沈知言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对价值六位数的蓝宝石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他没有带保镖,甚至连助理都没带。
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一种根植于绝对自信的傲慢。
他相信,在这座城市里,还没有人敢真正对他做什么。
况且,对付一个街头混混,摆出如临大敌的阵仗,反而落了下乘。
车门打开,属于旧城区的潮湿空气夹杂着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知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迈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他那身剪裁完美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路过的居民纷纷投来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
沈知言目不斜视,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仿佛一个闯入异世界的入侵者。
茶馆的门脸很小,一块褪色的木质牌匾上书“老地方”三个字。
推门而入,一股廉价茶叶、潮湿木头和淡淡**混合的气味涌入鼻腔。
茶馆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式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搅动着沉闷的空气。
三三两两的茶客,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阿伯,各自占据着一张桌子,或看报,或打牌,或低声闲聊。
沈知言的目光穿过昏暗,精准地落在了窗边那个高大的背影上。
那人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背对着门口,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肌将衣料撑得鼓鼓囊囊,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独自占着一张西方桌,桌上放着一个粗陶茶杯,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硬朗的轮廓。
窗外是旧*区最具代表性的景象——斑驳的墙壁和纠缠如乱麻的电线。
那就是萧亦。
报告里的照片虽然模糊,但那种独特的、极具压迫感的身形轮廓,沈知言一眼就能认出。
他从容地走到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
木椅发出“嘎吱”一声**,在这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萧先生。”
沈知言优雅地落座,双腿交叠,姿态仿佛置身于陆家嘴的高级会所,而非这间破旧的茶馆,“我是沈知言。
我想,我们可以开门见山地谈谈。”
对方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缓缓转过身,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毫无征兆地撞入沈知言的视野。
那是一张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脸,英俊得极具攻击性。
高挺的眉骨下,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瞳孔是纯粹的墨色,沉淀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难以驯服的野性。
他的五官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深刻,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就透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沈知言心中微凛,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同性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原始的压迫感。
但常年商场博弈练就的城府让他面上依旧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疏离。
“贵方在旧*区的行为,己经严重影响了远舟集团的商业计划。”
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声音平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腔调,“我今天来,是想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开个价吧,多少钱能让你们的人,从我的地盘上消失。”
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份文件,语气如同在讨论一笔最寻常不过的生意。
在他看来,这就是最首接、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萧亦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份文件上,而是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男人。
衣冠楚楚,斯文**。
他心里浮现出这八个字。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骨子里都浸透着铜臭味、用钱来衡量和践踏一切的资本家。
就在昨天,住在三号楼的李婆婆还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说远舟集团那些人半夜砸窗户,往门上泼红油漆,老伴被吓得心脏病差点犯了。
旧*区住着的这些老人,很多都是跟着他父亲那辈人一路走过来的街坊邻里,他答应过要护着他们一辈子安生。
远舟的子公司一来,断水断电,威*利诱,手段下作到令人发指。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那个高高在上,动动嘴皮子就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沈总”。
“你的地盘?”
萧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粗粝的砂纸磨过生锈的金属,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嗤笑一声,那笑意却冰冷刺骨,未曾抵达眼底。
他微微向前倾身,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股混杂着汗水与**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住沈知言。
萧亦的身高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知言,那种来自街头血泊里磨砺出的**般的压迫感,是沈知言在任何一场商业谈判中都未曾遇到过的。
“沈总,你坐在这里,闻到的是茶叶味。
但你有没有闻过,这片土地上,***人情和烟火的味道?”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你有没有问过住在这里***,把根扎在这里的人,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重重地砸在沈知言的心上。
“我的人,不是你手下那些可以用钱打发的工人,给钱就*蛋。”
萧亦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们有家,有根。
你那套商业逻辑,在我这里行不通。”
沈知言的眉头,终于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在他预设的剧本里,对方要么是狮子大开口,要么是虚张声势地讨价还价,但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他讲“人情”,讲“根”。
这些虚无缥缈的词汇,在他的世界里,是最低效、最没有价值的干扰项。
“看来萧先生是不打算合作了。”
沈知言收回了桌上的文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客气,“那么,或许我们应该换一种沟通方式。
让法律和**来介入,也许更有效率一些。”
这是他的最后通牒。
将事情诉诸于“规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
听到这两个字,萧亦忽然笑了。
这一次,他笑出了声,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动,带着一种荒谬的、看穿一切的轻蔑。
他重新靠回椅背,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不减反增。
“沈总,看来你真是第一次来旧*区。
在这里,有些事情,**来了也没用。”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粗陶茶杯,喝了一口己经凉掉的茶水,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锁着沈知言,“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的***别说推倒一栋楼,连旧*区的土都碰不到一寸。”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你所谓的‘法律’,到了我这里,得先问问我的‘规矩’。”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知言的金丝边眼镜后,那双向来深邃冷静的眼眸中,第一次翻涌起真正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公然挑衅的惊诧和冷冽。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所有人都按照他制定的规则行事。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宣告了他的规则在这里无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亦,恢复了他身为远舟集团CEO的全部气场。
“萧先生,你会为你的‘规矩’,付出代价的。”
他丢下这句话,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昂贵的皮鞋踏过茶馆油腻的地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主人的尊严和耐心上。
萧亦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端起茶杯,将剩下的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第一次交锋,以不欢而散告终。
沈知言优雅从容的面具,在萧亦不按常理出牌的蛮横面前,被撞出了一道裂缝。
而萧亦口中的“规矩”,也让沈知言感受到了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冒犯和挑战。
在彼此的世界里,对方都被清晰地打上了一个标签:一个是冷血无情、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一个是野蛮粗鄙、不可理喻的地痞**。
差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