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何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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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落,何时归 佚名 2026-02-26 08:13:14 现代言情

年关将至,窗外飘着雪。

我在窗边坐了半日,看雪一点点压弯梨树枝。

那是念安快出生时,老周从山里移来的。

他说等梨树开花,要给念安做梨花糕。

梨花开过三季了。

做糕的人,和吃糕的人,都不在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外。

声音隔着木门传来:“阿姐…”。

我指尖一颤。

站起身,走到门边,没开门。

“段大人走错门了,这里是墓地,没有你要找的人。”

他声音哽咽:“阿姐,开开门,让我看你一眼。”

我笑了笑:“段大人走吧,我不过一个流放归来的罪妇,脸上还刺着字,莫要污了大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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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走了。

却听见他慢慢跪在雪地上的声音。

“阿姐,我错了…”

我没有开门:“你走吧。”

门外安静下来。

只余风雪声,还有他压抑的哭声。

又过了许久,我听见他站起身的声音,消失在风雪深处。

我仍然靠在门上,没有动。

炉子上的粥沸腾着。

我走过去,掀开盖子,用木勺慢慢搅动。

白色的米粥在锅里翻滚,雾气升腾,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我看见的不是粥。

而是十四岁那年,爹被斩首前夜,娘熬的那锅粥。

我爹是大理寺少卿,被诬陷判了**,判了斩刑。

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若初,护好**和怀安,段家就剩你们了,只要活着,段家的香火就不算断。”

第二天,爹在菜市口被斩首。

娘当场晕厥,从此再没站起来过。

我和弟弟怀安没入官奴。

我入了教坊司,怀安被分去漠北矿山。

我跪着把爹留下的最后一只玉镯塞给监工:“大人,我娘还在病中,求您让我弟弟留在京城附近,我每月送钱回来。”

监工斜眼看我:“安置在京城西山矿场,每月五百文,少一文,他就去漠北。”

教坊司的月钱,不过三百文。

我们十几个女孩挤在一间通铺上,夜里都是压抑的哭声。

我不哭。

我要学琴,学舞,学怎么在男人面前笑。

第三个月,我开始陪客。

第一次坐在客人身边时,我浑身发抖。

却还是强忍着恶心。

只因白天婆子告诉我,娘这个月的药钱够了,怀安在矿场没挨打。

值了。

一年后,我求了李嬷嬷整整三个月,她终于允我出去半日。

我先去了城西破庙。

娘躺在草堆上,身上盖着半片破席。

“苦了你了,是娘没用…”

我把新抓的药和碎银子塞进她手里:“你好好的,就是帮我。”

离开破庙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娘蜷缩在草堆里。

我抹掉眼泪,往西山矿场赶。

走了两个时辰,脚底磨出血泡。

怀安在矿场门口等我。

他长高了些,但瘦得厉害,脸上黑乎乎的。

怀安扑过来,抓住我的手:阿姐,我有个法子,能让咱们都解脱。”

“什么?”

“王监工的儿子,王稷少爷…他看**了。”

我愣住。

王稷的恶名,连教坊司都听过。

房里抬出去三个妾了,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怀安眼睛亮得吓人:“前日王少爷来矿场,看见你的画像了,他说只要你愿意给他做妾,他就帮我脱奴籍,还能给娘请宫里的太医!”

“你知道他打死过人吗?”我的声音发颤。

怀安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可那也比你在教坊司强,阿姐,同屋的人总笑我,说我姐姐是*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病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闭上眼。

怀安抓住我的手:“阿姐,你就当是为了娘,去了王家,至少吃穿不愁,不用陪男人喝酒。”

我睁开眼,看见怀安眼中的急切:“让我想想。”

怀安没给我时间想。

没过多久他送来一包点心,说是在矿场省下来的。

我打开油纸包,是几块粗糙的糖糕。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很甜,甜得发腻。

吃下第二口时,我眼前开始发黑。

门被推开了。

怀安的脸在烛光里模糊不清。

他哭着说:“阿姐,对不起,我也是为了娘,为了段家,王少爷说今晚就来接你…”

我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醒来时,我在王少爷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