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县道第七百零三号碑往西五公里,柏油路像一条被斩断的黑蛇,突兀地终结在碎石和荒草之中。主角是李明王涛的悬疑推理《虚无之价》,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悬疑推理,作者“豆豆的dodo鞋”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县道第七百零三号碑往西五公里,柏油路像一条被斩断的黑蛇,突兀地终结在碎石和荒草之中。这里的风永远裹挟着铁锈的腥气和尘土干涩的苦涩,吹过龟裂的田地、废弃的灌溉渠和那些空洞着窗口的烂尾厂房。这些厂房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盲目开发的墓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锈红的砖块,像被剥了皮的巨兽骨架。野草从水泥地的裂缝中钻出,藤蔓缠绕着生锈的龙门吊,在一片死寂中上演着缓慢的复仇。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褶皱里,时间仿佛也生了锈...
这里的风永远裹挟着铁锈的腥气和尘土干涩的苦涩,吹过龟裂的田地、废弃的灌溉渠和那些空洞着窗口的烂尾厂房。
这些厂房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盲目开发的墓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锈红的砖块,像被剥了皮的巨兽骨架。
野草从水泥地的裂缝中钻出,藤蔓缠绕着生锈的龙门吊,在一片死寂中上演着缓慢的复仇。
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褶皱里,时间仿佛也生了锈,移动得格外缓慢而沉重。
白昼被拉长,浸满昏黄的光尘;夜晚则深邃得吓人,星光被稀薄的工业尘埃遮蔽,只剩下无边的墨黑和风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黑暗中蠕动、低语。
然后,它就在那里了——那家便利店。
它不是被建造出来的,更像是从这片水泥与荒芜的混合物中凝结而成的实体,或者是从另一个世界跌落后卡在现实缝隙中的异物。
灰色方正,毫无特征,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后又被遗忘的巨型积木。
它蹲在岔路口,两面巨大的玻璃窗总是擦拭得一尘不染,却奇怪地反射不出任何外面的景象——没有龟裂的田地,没有衰败的厂房,甚至没有天空的蓝或灰——只有一片朦胧的、灰白的光晕,仿佛隔绝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又或是某种生物闭合的眼睑。
王老叁是附近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他蹲在村口的石磨上,那石磨早己废弃不用,成了老人们的专属座位。
他用枯瘦得像老树根的手指捻着自家卷的烟丝,浑浊的眼睛望向岔路口的方向,眼神空茫,仿佛看的不是路,而是时间的流沙。
“哪天早上?”
他咂巴着干瘪得只剩皱纹的嘴,重复着镇上来的、穿着崭新制服的小年轻的问题。
小年轻手里拿着小本本,想记录下关于那“灰房子”的第一手信息。
“好像睡了一觉,那灰玩意儿就杵在那儿了。
没听见卡车响,没看见施工的灯光,连个脚印子都没有。
它就在了,好像昨天还在,又好像几百年前就在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被漫长而艰辛的时间磨砺后的麻木的接受。
“**这地方,邪乎事儿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最后嘟囔了一句,深深吸了一口呛人的烟,不再理会那满脸困惑的调查员。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听不到惯常的门铃叮咚,只有一种轻微的、像是气流被抽走的嘶声。
室内的光线白得刺眼,均匀地洒满每一个角落,消灭了所有阴影,却也带走了所有温度。
货架排列得如同用尺子划过,商品琳琅满目,甚至能找到城里大超市都断货的紧俏烟酒,以及印着陌生外文字母的罐头。
每一件商品都塑料膜紧绷,崭新得像是下一秒才从生产线落下。
角落里,那个银色的监控摄像头安静地旋转,冰冷的镜头扫过空无一人的收银台。
台上没有电脑,没有糖果架,只有一个黑色的数码屏,幽绿色的数字固执地显示着:交易金额:0.00。
“鬼店。”
给工地送沙子的司机老李这么叫它,他咬着烟,每次路过都会加速,却又忍不住瞥向那过分干净的窗户。
“但那儿的红梅烟,比镇上便宜五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恐惧抵不过实惠,人们一边嘀咕着它的邪门,一边推开门。
头天买空的货架,第二天总会奇迹般地恢复原状,饱满,整齐,散发着无菌般的新鲜气味。
那只无形的手,在每个深夜精准地完成重置。
然而,便利店的“存在”本身,却像一种缓慢而致命的辐射。
最先消失的是修车铺的老陈。
他的铺子正对着便利店。
最后几天,他变得沉默,总是盯着那片灰色的墙壁发呆,眼神空洞。
他最后一次帮邻居补自行车胎时,手抖得厉害,嘴里喃喃着“太整齐了……看久了,心里发毛……”然后一夜之间,人就没了,卷闸门拉下,只留下一个“回老家”的电话号码,再也无法接通。
接着是百米外“好再来”餐馆的夫妻。
夜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摔盘子的声音尖利刺耳。
就在前一天,女人还笑着给常客的碗里多夹了一勺肉臊子。
第二天,锅里的油还凝着,砧板上的菜还没切完,人却不见了,仿佛被这片荒芜彻底吞没。
最后是五金店的老赵,这片区域最顽强的钉子户。
他在咳出的血沫里,用发抖的手在卷闸门上贴了张“转让”的纸条,墨迹淋漓,像一道绝望的符咒。
没等纸条干透,他就被救护车拉走,再也没回来。
荒芜以便利店为心脏,开始规律地搏动、扩散,吞噬掉周围最后一点人声和活气。
最终,完美的圆形荒芜地带形成了,中心只剩下那座灰色的建筑。
它灯火通明,货品充盈,无声地运转着。
那幽绿的“0.00”是它永不闭合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被它一点点净空的世界。
它不再需要顾客。
它只是存在,并等待。
等待下一个推开那扇门,听见那声气流嘶响的人。
便利店的民间传说在县城边缘的“司机之家”快餐店,油腻的桌面和嘈杂的人声构成了另一个世界。
“听说了吗?
703县道那边那个新开的店。”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司机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咋了?
东西便宜?”
“便宜?
邪门!”
老司机啐了一口,“老刘,就那个开重卡拉煤的,前天非不信邪,进去买了包烟。
出来就觉得不得劲,说里头太亮堂,太安静,静得人心慌。
昨晚发高烧,满嘴胡话,说什么货架在扭,数字在跳……现在人还在县医院躺着,查不出毛病。”
对面的年轻司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斌哥,这都啥年代了,还讲这些。
估计就是累着了,自己吓自己。”
“你小子懂个屁!”
老司机有点恼,“我跑车那会儿,你还在穿开*裤呢!
这种路边的野店,有些就是不能进!
几十年前,我爹就说那边死过人,也是这么个店……” 年轻人敷衍地点点头,显然没往心里去。
便宜的**,远比老人的告诫更有力。
本地网络的角落里,一个题为《县道703号的神秘便利店,是鬼店还是异度空间?
》的帖子悄然出现。
楼主“夜行侠”写道:“周末去工业区废墟探险,发现一家便利店,亮得离谱,里面没人。
买了一瓶水,喝起来没味,像白开水。
回家后做了一晚上噩梦,梦到在一个全是货架的迷宫里走不出来。”
下面跟帖纷纷: “我去过!
买了包薯片,包装鼓鼓的,打开是空的!”
“+1,出来头晕想吐,第二天才好。”
“听说以前那里是乱葬岗……楼主拍到照片了吗?”
“夜行侠”回复:“拍了,但照片糊得厉害,而且……放大看窗户反光,好像有个不是人的影子……”帖子热度刚刚起来,很快就显示“该帖己被***删除”。
县一中的两个高中生,李明和王涛,蹬着自行车来到了工业区边缘。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那家店?
看着没啥啊。”
王涛指着远处的灰色方块。
“网上都说邪门,敢不敢进去看看?”
李明激他。
“有啥不敢!”
王涛嘴上硬气,脚蹬得却慢了。
两人最终只敢把车停在远处,隔着几十米张望。
店里的灯光在渐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好像……是有点怪。”
李明举起手机放大拍摄,“太干净了,也太安静了。”
王涛没说话,他总觉得那两面巨大的窗户像两只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回家后,李明翻看手机照片。
在放大到某一格货架的阴影处时,他看到一个模糊的、细长扭曲的轮廓,不像人影,更像某种节肢动物的剪影。
他吓了一跳,再想细看,手机屏幕突然闪烁,照片变成了一片噪点格。
那天晚上,李明失眠了,总觉得房间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站着,无声地凝视着他。
流言像尘埃一样飘散,无法证实,也无法驱散。
它们渗入生活的缝隙,让一些人心生警惕,也让另一些人,比如黄毛,更加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