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穿越第八年，夫君第五次为了娶平妻同我争执。

我面色涨红，欲言又止。

他摔碎茶盏，呵斥道：

“心月是太傅千金，她肯嫁我是我的福分，你休要胡搅蛮缠。”

“你一个卖鱼女本就不配做状元夫人，她入门只是平妻，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我却愣怔地看着他身后浮现的弹幕。

女主宝宝马上就进门了，女配可以下线咯！

一个穿越女混成这样可真惨。

我要是她，在十五满月时刎颈自尽，就可以回到现代了。

我努力压下嘴角的笑，双手攥紧。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第八年，我终于能回家了！

……

林砚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

“沈明珠，如今我是翰林院编修，你这样的出身，只会拖累我的前程！”

他手指用力，我吃痛地皱起眉。

他却以为我在闹别扭，不耐道：

“等心月进门，你就是府上的二夫人。”

“她身子娇贵，你要每日晨昏定省，侍奉她起居，若有怠慢，我定不轻饶你！”

若是从前的我听到这话，一定会心痛到无法呼吸。

可在他一次次贬低我时，我的心就麻木了。

我平静道：“大周律例，平妻也是妾。”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她入门第一日，该向我敬茶才对。”

他甩开我的脸，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当年不知廉耻，未成婚便怀了我的孩子，我才不得不娶你这种出身的女子。”

“若不是念在你是轩儿的生母，我早该休了你！”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

林轩走了进来，先向林砚之行礼，然后才冷漠地转向我，

“娘，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林轩抬起下巴，“先生说我文章很有灵气，将来必能高中。”

“有一个杀鱼的娘，会让同窗耻笑。”

“从明日起，我会认心月夫人做母亲。”

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拼死生下的儿子不再认我，说不痛心是假的。

林砚之和婆母总有意告诉他，“***出身低微，要多跟你父亲学，才能有出息。”

林轩有一次从学堂回来，忽然问我，

“娘，为什么别人的母亲都会作诗画画，你却只会杀鱼？”

我当时愣住了，半晌才说，“娘会算账做生意，这些也很厉害。”

他却撇撇嘴，“那些都是商贾之事，上不得台面。”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儿子也和我离心了。

“父亲，心月夫人何时进门？”

林砚之笑道：“三日后便是吉日，到时你要改口叫母亲了。”

林轩应得干脆，甚至没再看我一眼。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父子都这么决定，我无话可说。”

林砚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这些年每次他有纳妾的念头，我都会哭闹争吵。

“明珠，你变了很多。”

我笑了笑，“你不是也变了吗？”

林砚之愣了愣，声音有些飘忽，

“如果当年我没中状元，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没接话，人生没有如果。

八年前我刚穿越过来，附身在十六岁的渔家女身上。

在河边捕鱼时，我救起了失足落水的林砚之。

他红着脸说要对我负责。

我凭着现代人的见识做鱼干虾酱，往县城卖。

赚到的钱，都供林砚之读书科考。

他感动发誓：“明珠，等我高中，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后来他在县学苦读，回家时总会给我带木簪，廉价的胭脂……

他赴京赶考，我生林轩时差点难产死掉。

直到林砚之高中状元，我以为苦尽甘来。

可他接我**时，眼神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但那时沉浸在喜悦中的我，***都没发现。

我第一次参加官夫人们的茶会，因为不懂礼仪被嘲笑。

进宫赴宴时穿着土气，被指指点点。

林砚之从最初的维护，渐渐变成不耐烦。

“你就不能学学别的夫人？”

“说话小声些，莫要让人笑话。”

后来，他不再带我去任何场合。

我被困在后院，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状元夫人。

虚空中又飘过几行弹幕：

女配表情有点吓人，不会要黑化吧？

黑化也没用，她马上要被**掳走**后下线了。

话说回来，男主真不是东西，忘了当年是谁供他读书的！

古代男人都这样啦，飞黄腾达就嫌弃糟糠妻。

我看向窗外，一轮弯月挂在树梢。

还有七天，月亮就圆了。

而那时，就是我回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