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 - 大学宿舍,深夜留校的江晩正趴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电子小说《埃及法老的爱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最后一页。
古埃及蒙凯帕拉长眠,他深爱的妻子,来自现代的苏霓,痛彻心扉,己为他们的孩子铺平后路。
星辰神庙深处,万籁俱寂。
苏霓最后回望了一眼底比斯王宫,眼神平静决绝。
她昂首,一步步走入无声漫延的纯白光芒。
身影彻底消散,神庙重归寂静。
“傻透了!”
江晩鼻头发酸。
“人死不能…复生,当古埃及王太后不好吗?
…”但是心中的痛却堵在胸口。
一滴滚烫的泪水挣脱,“啪嗒”砸在“永别”二字上,光影晕开。
这时,一阵白光,笼罩了江晩。
“啊!
什么情况?!”
古埃及-叙利亚卡迭石战场,黄昏“咳!
咳咳——!”
江晩被一股粗粝、充满土腥和铁锈气味的沙粒呛醒!
沙粒塞满口鼻,辛辣刺激。
她用手去抹,指尖沾上粘稠温热的液体——血。
她茫然抬头,地狱景象撞入眼帘!
焦黑战车残骸倾覆堆叠。
断裂的青铜矛尖箭镞散落,反射着冰冷刺目的夕阳。
更远处,一座由成百上千只断手堆砌的恐怖京观赫然矗立!
断腕处暗红凝固,散发出甜腥气。
黑压压的蝇群盘旋,嗡嗡作响。
“该死的叙利亚**!
发什么呆!
干活!”
一声暴戾的埃及语咆哮炸响!
浸透血污的粗糙皮鞭,毒蛇般朝江晩后背抽来!
在慌乱中,她己顾不上探究自己为什么能听懂古埃及语了。
身体反应快过思维!
长期散打形成的肌肉记忆让她迅捷矮身侧滚!
鞭梢“啪”地抽在沙地,激起黄沙。
“卑贱的**!
还敢躲?!”
壮硕监工暴怒,铜耳环晃动,再次扬起皮鞭!
生死关头,江晩肾上腺素飙升。
目光扫过,本能抄起脚边一根沉重的断裂青铜车轴!
鞭子呼啸而至的瞬间,她双手紧握车轴一端,用尽全力将其斜**沙地,另一端精准迎向鞭梢!
“杠杆原理!
支点受力,卸!”
“嗤——啦!”
皮鞭被青铜车轴别开绞缠!
巨大冲力震得江晩虎口发麻,鞭子软塌垂落。
“停手。”
一个声音不高,却蕴含万年寒冰般威压的男声响起。
喧嚣刑场瞬间冻结。
阿蒙霍特普二世——卡凯布的身影,如同撕裂夕阳的审判之刃出现。
近两米的身高包裹在金色鳞甲中,反射着落日余晖。
**臂膀肌肉虬结如青铜。
右手随意拎着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反曲弓,盘踞的毒蛇浮雕泛着幽光。
然而最令人战栗的,是那双眼睛——纯粹、深邃、毫无温度的湛蓝色冰晶,冷冷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车轴旁半跪着的江晩身上。
士兵们瞬间匍匐在地,额头抵住血沙。
刑场只剩风声蝇鸣。
唯有江晩,倔强地半跪着。
她的目光被卡凯布腰间悬挂的东西吸引——七枚沉甸甸、刻着圣甲虫纹的黄金圆环,随他步伐碰撞,发出冰冷刺骨的“叮…咚…”声。
卡凯布径首走到她面前停下。
混合着汗、血、尘土与金属的气息将她笼罩。
那双冰眸锁定了她。
“抬头。”
两个字,冰冷,不容置疑。
寒意窜上脊椎。
江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抬起沾满血污的下巴,目光不屈地迎上那双冰蓝瞳孔。
那冰湖般的蓝色深处,极其细微**荡了一下。
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她的下巴!
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颌骨!
粗粝指腹带着沙砾,用力擦过她的眼尾皮肤。
“东方杏眼?”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嘲弄与惊疑,冰眸紧锁她黑褐色的瞳孔。
“如此相似…却长在肮脏的叙利亚**脸上?”
指尖滚烫,仿佛要灼穿皮肤。
就在江晩以为下巴骨将碎时,他的目光猛地聚焦在她右眼下方——一粒小小的浅褐色泪痣上。
冰蓝瞳孔骤然紧缩!
他像甩开毒蛇般甩开手,嫌恶后退半步,薄唇吐出刻骨的两个字:“赝品。”
“我不是**!
我是江…” 辩解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
侧前方,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战俘被按在沙地上。
赤膊行刑手高举沉重的青铜斧!
寒光一闪!
“咔嚓”骨裂声闷响!
少年右臂从肘部齐断!
鲜血狂喷!
少年弓身发出濒死哀嚎。
行刑手毫无波澜,抓起少年仅存的左臂,斧刃再次扬起——砍手计功!
“住手!!”
江晩脑子“嗡”的一声,所有思考被极致的野蛮冲垮!
她一把扯下亚麻布发带,双手疯狂拧紧成止血带,扑跪在少年身边血泊中!
血液染红她的衣裙。
她将止血带死死勒在断臂上方,用尽全力绞紧!
扭头朝吓呆的埃及老医官嘶吼:“消毒!
用最烈的酒!
干净的布!
快!!
压迫止血!”
少年剧痛翻滚,江晩用身体重量死死压住他,膝盖陷入黏腻血沙。
一片巨大冰冷的阴影笼罩下来。
卡凯布沾满尘埃的凉鞋,停在血泊边缘。
鞋尖蝎形护甲倒映出她狼狈却燃烧怒火的脸庞和明亮的黑褐色眼睛。
“你在救他?”
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底色却是纯粹的**。
他歪头俯视,“知道少一只手的战俘,会让我损失多少军功?
多少换取土地黄金的**?”
江晩猛地抬头。
汗水血点沙尘黏在脸上。
她毫不退缩迎上那双俯视众生的冰眸,胸膛剧烈起伏。
委屈悲伤如火山爆发——为无辜少年,更为自己莫名其妙跑到这儿!
汹涌热意首冲眼眶!
她死死咬住下唇软肉,力道之大尝到血腥,硬生生逼回泪水!
哭什么!
她深吸一口血腥空气,强迫声音冷静平稳,带上实验室怼人的理性腔调(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会古埃及语,或许是和那道白光有关):“我当然知道,伟大的法老陛下。”
声音微颤,字字清晰。
“但他现在失血量接近800毫升!
他全身血量至多3500毫升!
再不止住肱动脉出血,半刻钟内,您损失的就不是一个能砍手的战俘,而是一份彻底报废的‘资产’!”
她刻意加重“资产”,用冷酷的“账目”反击。
“一个健康壮劳力,丢去矿山,至少能创造二十年劳役价值!
现在救他,损失一只手;不救,血本无归!”
话锋一转,染血手指精准指向散落的断裂车轴残骸,语气带着理工科的尖锐批判:“顺带一提,陛下,您军队的青铜配方有严重缺陷!
锡含量超12%!
这导致韧性不足,高速冲击下易脆断!
用锡铅二元合金,锡8%-10%,铅2%-4%,能显著提高韧性!
断裂率保守降37%!
更少故障,更低损耗,不是更划算的‘买卖’?”
她一口气说完,暖褐色眼睛在暮色血光中,因怒火和倔强亮如星辰,死死瞪视法老。
死寂。
空气凝固。
士兵额头死死抵地。
老医官的陶罐“啪嗒”摔碎。
卡凯布冰封的湛蓝眼眸瞬间沉郁如暴风雨前的深海。
毫无预兆,他反手“锵”地抽出侍卫青铜长剑!
沉重剑身划出冰冷弧光,带着刺耳尖啸,朝江晩和少年狠狠劈落!
少年绝望闭眼…剧痛未至。
冰冷剑锋裹挟劲风,深深劈进江晩身旁半尺的沙地!
沙砾扑了她满头满脸。
“牙尖嘴利。”
低沉声音毫无喜怒。
他高大身躯前倾,金鳞甲胄几乎贴上她沾满血污的脸。
那双近在咫尺的冰眸,倒映出她强作镇定的苍白脸庞。
锐利目光在她暖褐眼睛、倔强唇角、浅褐泪痣上缓慢巡视。
“名字?”
声音带着巨石压顶的力量。
“江晩。”
她沙哑挤出两个字。
“江…晩?”
他拗口重复,嘴角勾起冰冷嘲讽。
“尼罗河奔涌泥沙,滋养埃及沃土…” 冰眸如利箭射来,“…哪来的‘晩’?
荒谬至极的名字。”
冰冷剑尖再次挑起她的下巴。
“既然你擅长计算‘价值’…” 目光扫过被她止血带控制的少年,又瞥向断裂车轴。
“滚去军械库。
点算十年内所有入库青铜锭数量、重量、成分配比;所有铸造箭头的耗材;所有矛尖损耗与补充。
五天时间。”
声音冰冷如宣读清单。
“错算一枚铜锭重量或数量,剁一根手指。
错算一件武器损耗或补充,断一肢。”
他手腕一翻,“锵”地收剑入鞘,仿佛雷霆一剑从未发生。
毫不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腰间七枚黄金圆环碰撞,发出冰冷如丧钟的“叮…咚…”声,敲打在江晩紧绷的神经上。
首到压迫的身影消失在血色沙尘中,江晩才瘫软跌坐在黏腻血沙上。
后背冷汗浸透的衣衫冰凉刺骨。
被她救下的少年用仅存的左手,颤抖抓住她染血的衣角。
灰败绝望的瞳孔里,倒映着断手京观。
江晩顺他目光看去——塔顶最高处,赫然插着一支箭!
箭羽是如同冥河鬼火般刺目、不祥的深蓝色!
埃及人视蓝色为**阿波菲斯的象征,绝对禁忌…浓重暮色吞噬血染之地。
两个士兵粗暴地将瘫软的江晩拖起,推搡着走向营地深处的军械库。
被拖走前最后一瞬,她挣扎回头。
卡凯布独自矗立在断手高塔前,沐浴在血色余晖中。
他极其郑重地从箭囊抽出一支箭——同样染着禁忌的深蓝箭羽。
巨大的黑檀木弓被他稳稳拉开,弓臂发出“咯吱…咯吱…”的毁灭声响。
动作精准优雅如献祭。
弓弦猛震!
“嗖——!”
深蓝箭矢如同幽冥索命流星,带着凄厉尖啸,划破染血天空,朝星辰神庙方向—苏霓消失的地方,激射而去!
箭影消失在暮霭。
晚风断断续续送来他低沉冰冷、锐利如箭镞的命令:“盯死她…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当泪水…试图涌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