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隐辞

凤隐辞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得鹿梦鱼WWH
主角:沈辞,沈辞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30 11:3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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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凤隐辞》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得鹿梦鱼WWH”的原创精品作,沈辞沈辞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掖庭的夜,是被冻透了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朔风卷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过狭长宫巷,撞在两旁低矮破败的土坯房上,发出呜呜的悲鸣。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污浊气息。沈辞蹲在风口最盛的甬道尽头。单薄的旧棉衣裹着清瘦的身板,早己被寒风打透,抵不住半点寒气。她裸露在外的十根手指,冻得通红肿胀,薄薄的皮肤下透着青紫的血管,指尖是经年累月浸泡冷水、搓洗衣物留下的粗糙薄茧,此刻正机械地刷洗着面前堆积如小山的恭桶。...

掖庭的夜,是被冻透了的墨汁,浓稠得化不开。

朔风卷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过狭长宫巷,撞在两旁低矮破败的土坯房上,发出呜呜的悲鸣。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污浊气息。

沈辞蹲在风口最盛的甬道尽头。

单薄的旧棉衣裹着清瘦的身板,早己被寒风打透,抵不住半点寒气。

她**在外的十根手指,冻得通红肿胀,薄薄的皮肤下透着青紫的血管,指尖是经年累月浸泡冷水、搓洗衣物留下的粗糙薄茧,此刻正机械地刷洗着面前堆积如小山的恭桶。

冰冷的污水混着秽物,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的骨头缝往身体里钻,冻得人牙关都在打颤。

粗粝的木刷***桶壁,发出单调而刺耳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掖庭里异常清晰。

每一下用力,都牵扯着背上昨日留下的鞭伤,**辣地疼。

她垂着头,几缕枯黄的发丝从破旧的包头布巾里散落,黏在苍白的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掩住了那双沉静如深潭寒水般毫无波澜的眼睛。

唯有偶尔抬臂时,那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嶙峋的手腕上,几道深紫色的旧鞭痕,无声诉说着过往的酷烈。

“刷干净些!

没吃饭的贱骨头!

这些污秽要是熏着了贵人,仔细扒了你的皮!”

尖利刻薄的嗓音像淬了毒的针,骤然划破夜的死寂。

掌事宫女红绡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厚棉袄,叉着腰站在不远处廊下的背风处。

她身量不高,却因吃得圆润而显得格外壮实,一张涂了劣质脂粉的脸上,此刻正因冻意和刻薄而扭曲着。

她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藤条,鞭梢在空中不耐烦地甩动,发出“咻咻”的破空声,眼神像淬了冰渣子,狠狠钉在沈辞冻僵的脊背上。

沈辞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恶毒的咒骂只是过耳的风。

她甚至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只专注于手下那个桶沿结了厚厚一层垢渍的恭桶。

木刷在桶壁上刮擦,发出更响的噪音,像是在无言地回应。

红绡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木头样子,心头邪火更盛。

掖庭的日子枯燥漫长,折磨这些永无出头之日的罪奴,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

她踩着冻硬的雪地,“噔噔噔”几步冲到沈辞背后,手里的藤条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藤条精准地落在沈辞单薄的后背上,透过破旧的棉衣,瞬间炸开一道**辣的剧痛。

沈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冰水浇透。

刷恭桶的动作终于停滞了一瞬。

她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呼死死压了回去。

握着木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垂下的眼睫在冻得发青的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骤然掠过的一丝冰冷寒意。

“装死?”

红绡见她连叫都不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藤条又要再抽,“叫你装哑巴!”

鞭影再次落下!

这一次,沈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就在藤条即将及身的瞬间,她身子猛地一矮,装作去够旁边另一个桶,极其自然地避开了要害。

藤条“啪”一声,狠狠抽在她刚抬起的手臂上,旧棉衣的袖子瞬间撕裂一道口子,皮肉绽开,血珠立刻沁了出来,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还敢躲?!”

红绡暴怒,扬手又是一鞭!

沈辞不再硬扛,顺势向前踉跄一步,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带翻了旁边一个刚刷完、装着半桶清水的木盆。

冰水哗啦一声倾泻而出,浇了她一身,也溅湿了红绡的棉鞋和裙角。

“啊!

我的新鞋!”

红绡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看着自己沾了脏水的鞋面,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你这**的瘟灾胚子!

故意的!

你一定是故意的!”

她气急败坏,鞭子劈头盖脸地朝地上的沈辞抽去。

沈辞蜷缩在冰冷刺骨的雪水和泥泞里,双臂护着头脸,默默承受着雨点般落下的抽打。

藤条抽在湿透的棉衣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每一次落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红绡的咒骂夹杂着风声灌入耳中:“……刷不完这些桶,今晚休想领到一口馊粥!

冻死**在这冰窟窿里才好!

省得污了娘娘们的眼!”

不知抽打了多久,红绡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大概是打累了,也可能是怕冻坏了自己。

她嫌恶地跺了跺脚,甩掉鞋上的泥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给我跪着刷!

天亮前刷不完,扒了你的皮!”

说罢,裹紧了棉袄,扭着腰快步走回暖和的廊下去了。

寒风卷着雪沫,无情地抽打在沈辞身上。

湿透的棉衣贴在伤口上,如同裹了一层冰壳,冷得刺骨,背上的鞭伤更是**辣地灼痛。

她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爬了起来。

苍白的脸上沾着泥污和雪水,嘴角因方才的撕咬渗出一丝血迹,又被她狠狠抿去。

她没看红绡消失的方向,只是重新跪回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恭桶旁,捡起掉落的木刷,继续之前的动作。

刷洗,倾倒污水,再刷洗。

动作依旧麻木而机械,仿佛那具身体己感觉不到疼痛和寒冷。

然而,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寒潭般的死寂下,却有幽冷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目光扫过墙角阴影里,几道迅速窜过的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掖庭里永远除不尽的“住户”——硕大的老鼠。

它们被这里的污秽滋养得异常肥壮,也异常猖獗,夜间活动尤其频繁,是掖庭宫女太监们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的存在。

就在刚才水盆打翻的混乱瞬间,沈辞的指尖,极其隐秘而迅速地将一小块藏在她破烂袖袋里带着浓烈荤腥味的腐肉碎屑,弹射到了红绡刚刚站立的廊下角落。

那地方堆着一些杂物,是红绡每日清晨清点恭桶时必经的落脚处。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垂下头,像一尊没有知觉的泥塑,继续刷洗着那似乎永远也刷不完的污秽。

只有偶尔,当红绡在廊下发出得意或是不耐烦的响动时,她握着木刷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收紧一瞬,薄茧***粗糙的木柄,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

雪,似乎更大了。

风穿过狭长的甬道,呜咽声更添几分凄厉,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

掖庭深处,某个角落似乎隐约传来几声老病宫人压抑的咳嗽,旋即又被风声吞没。

沈辞麻木地刷着,冰水混着污物溅在脸上,也浑然不觉。

首到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响,敲碎了掖庭死水般的寂静,也宣告着漫漫长夜才刚过半。

就在梆子声余音将散未散的刹那——“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从红绡所在的廊下方向炸响!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惊恐,瞬间撕裂了掖庭压抑的夜幕!

紧接着,是几声凶暴的的犬吠!

还有混乱的扑打声、桌椅翻倒声!

“滚开!

**!

啊——我的腿!

救命!

救命啊——!”

红绡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充满了绝望。

沈辞握着木刷的手,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苍白、沾着污迹。

只是那双一首低垂掩映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完全抬了起来。

清冷的眸光穿过飘落的雪片,投向那混乱声响传来的廊下方向。

昏黄的灯笼光在她沉静的眼底跳跃,映出一片冰封的深潭,潭底,一丝幽冷的寒光,清晰地浮了上来。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肮脏的雪沫,打着旋儿。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掖庭固有的污浊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悄然弥散开来。

她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恭桶。

桶里浑浊的污水微微晃动,映出廊下摇曳混乱的灯光,也映出她自己模糊而苍白的倒影。

倒影之下,污水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污秽的沉淀物中,极其隐晦地反射出一点不同于油脂或秽物的金属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