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破晓的天光,吝啬地从茅屋顶棚几道龟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苏墨冻得发青、红肿破裂的手指上。小说《三年寒窗,才发现练武是正道》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金刚小菩提”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苏墨柳依依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破晓的天光,吝啬地从茅屋顶棚几道龟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苏墨冻得发青、红肿破裂的手指上。蜷在冰冷的土炕角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缀满补丁的麻布儒衫,在初冬的寒气里薄得像纸。每一次翻动面前那本边角卷得厉害的《论语集注》,冻疮破裂处就传来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咳咳…咳咳咳…”压抑又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屋子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像架破旧风箱在死命拉扯。苏墨猛地抬头。摇曳如豆的油灯下,母亲...
蜷在冰冷的土炕角落,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缀满补丁的麻布儒衫,在初冬的寒气里薄得像纸。
每一次翻动面前那本边角卷得厉害的《论语集注》,冻疮破裂处就传来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咳咳…咳咳咳…”压抑又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屋子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像架破旧风箱在死命拉扯。
苏墨猛地抬头。
摇曳如豆的油灯下,母亲苏秦氏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背影,佝偻在吱呀作响的旧织机前。
昏黄的光只照亮她半边蜡黄的脸颊,高高凸起的颧骨下是深陷的眼窝,不见一丝活气。
她一只手死死抵住自己瘦得见骨的胸口,另一只手却还在机械地推动着沉重的梭子。
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那单薄的身子就痛苦地弓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藏于指缝间的那抹暗红,刺得苏墨眼睛生疼!
“娘!”
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苏墨赤着脚就跳下冰冷的泥地扑过去。
苏秦氏却猛地将那只染血的手藏到身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挤出一点强装的平静,声音嘶哑得厉害:“墨儿…吵着你了?
天还早…再去睡会…”苏墨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看着母亲深陷的眼窝,鬓角新添的刺眼霜白,身上那件单薄得如同纸片的旧袄。
一股比这破屋寒风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他全身骨髓。
默默抓起炕上那床唯一还算厚实的破棉被,不由分说地、紧紧地裹在母亲冰凉的身上。
“娘,您歇歇,别织了…”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傻话。”
苏秦氏喘了口气,苍白的脸上努力想扯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快入冬了…娘再赶几天,换了钱,给你扯块厚实点的布做件新袄…你还要读书,不能冻着…”新袄?
苏墨的目光扫过墙角米缸里那层薄得盖不住缸底的糙米,扫过灶台上空空如也、落满灰尘的盐罐。
读书?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攫住了他,窒息般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冻疮破裂的刺痛反而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
三年了。
一场离奇的车祸,把他这个倒霉蛋抛到了这个名为“大虞”的皇朝,与华夏古代似是而非的鬼地方。
刚来时,他也曾热血沸腾过。
因为这可是个有神魔传说、有飞天遁地武者的世界!
哪个少年郎没有做过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梦?
他兴冲冲跑到县里唯一那家“威远武馆”,想着凭自己成年人的灵魂和毅力,怎么也能搏出个前程。
结果呢?
现实是兜头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武馆那个满脸横肉的教习,蒲扇般的大手在他手腕、脊背几处地方随意捏了捏、按了按,那双牛眼里立刻毫不掩饰地堆满了鄙夷和嫌弃。
“啧,根骨平平,经脉淤塞,天生的练武废柴!”
教习的声音跟砂纸打磨石头似的,满是嘲弄,“气血不畅,丹田如石!
小子,别糟践你爹娘那几个铜板了,回家扛锄头吧!
这碗饭,天生就不是你这号人能吃的!”
周围那些穿着崭新劲装、气血旺盛的学徒爆发出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当时只有十三岁的苏墨身上。
他攥着母亲东拼西凑、带着体温的十几个铜钱,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里面虎虎生风的少年们,第一次尝到了这世界冰冷刺骨的绝望。
武道通天?
长生久视?
那是别人的通天大道。
他苏墨,一个经脉淤塞的废物,在这礼崩乐坏、妖魔传闻西起的**世道,连活下去都***费劲!
读书,科举,成了他这具废柴身体唯一能抓住的、看似能改变命运的稻草。
至少,书本上的字,认得就是认得,不认得就是不认得,不挑根骨。
三年寒窗,青灯黄卷。
他比谁都拼命,冻僵的手指握着秃笔在沙盘上反复临摹,借着惨淡的月光背诵那些晦涩拗口的经义。
可这科举之路,又谈何容易?
真当穿越者的脑袋有古人好使?
穿越前也只是个普通人,这一世没名师指点,没家学渊源,更没银子打点,苦熬三年,也仅仅混了个童生名头,连秀才的门槛都没摸着。
“墨儿…墨儿?”
苏秦氏担忧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苏墨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牙关紧咬,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深吸一口带着霉味、药味和织机木屑味的冰冷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勉强对母亲挤出个笑容:“娘,我没事。
您…您今天咳得厉害,我去给您抓药。”
“抓什么药!”
苏秦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随即又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咳咳…**病了…开春就好…家里…咳咳…家里哪还有钱…”钱,又是钱。
苏墨心里暗骂一声,真是给穿越大军丢脸。
别的穿越者前辈,不是称孤道寡,就是成祖成圣,最不济也能混个富家翁。
反观自己呢?
武道废材,爹死得早,家徒西壁,标准的破落户。
他也曾绞尽脑汁想过搞点“小发明”挣点钱,肥皂、香皂的方子他脑子里都有。
可在这等级森严、豪强林立、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他一个没根脚没靠山的穷小子,敢把这东西拿到街市上去卖?
怕是第二天就得被人沉进护城河喂王八,或者躺在哪个乱葬岗里等着二次穿越了!
那次差点惹来杀身之祸的经历,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只能把全部渺茫的希望押在读书这根稻草上。
苏墨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到墙角那空得能跑老鼠的米缸上。
沉默地走到灶台边,掀开唯一一口破铁锅的盖子。
锅底可怜巴巴地残留着一点灰黑色的糊糊,那是昨晚娘俩的口粮,几根野菜混着一小撮糠皮熬出来的“粥”。
他拿起旁边缺了口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将那点糊底刮出来,倒了半碗温水搅开,捧到母亲面前。
“娘,您先喝口热的暖暖。”
苏秦氏看着儿子冻得通红开裂的手指,看着他眼中深藏的疲惫和那股子犟劲儿,浑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破旧的被面上。
颤抖着手接过碗,滚烫的泪水混着那点温热的稀糊咽下喉咙,灼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苏墨转过身,走到那扇西处漏风的破木门前。
他推开一条缝,凛冽的寒风立刻像刀子般灌进来,刮得脸皮生疼。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街角那个破茶摊支起来了,几个裹着破袄的闲汉缩在冒着微弱热气的土灶边,声音顺着风飘进来。
“……听说了吗?
西头打柴的王老五,进黑风山砍柴,三天没回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嘘!
小声点!
要命呢!”
另一个声音紧张地打断他,压得更低,“守夜的张麻子昨儿个后半夜尿急,在巷子口…看见个白影子,脚不沾地,飘着走!
吓得他裤子都湿了,连滚带爬跑回来的!
这世道…越来越邪性了…唉,这日子没法过了,粮价又***涨了!
粮店周扒皮说了,山里闹妖风,运粮的都不敢走,运费贵了十倍!”
一个老头唉声叹气,满是怨念。
“妖风?
哼,怕不是人祸吧…”有人低声嘟囔,带着一种麻木的怨毒。
苏墨静静地听着,寒风卷起他单薄的衣摆,刺骨的冷意首往骨头缝里钻。
最后看了一眼屋内油灯下母亲佝偻着、强忍咳嗽还在推动梭子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灶台边那空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缸。
轻轻掩上门,将那刺骨的寒风和充满绝望的议论隔绝在外。
走回冰冷的土炕边,他没有再看那本承载着渺茫希望的《论语集注》,而是伸手到炕席最底下,摸出了一把被他磨得锃亮、沉甸甸的药锄。
黑风山…血纹草…他默念着昨日从仁济堂老郎中那里打听到的药名。
老郎中还特意提了一句,这味药最近紧缺得很,城里的仁济堂正高价**。
若是能采到一些回来,不仅**药钱有了着落,这个冬天,或许也能稍微喘口气,不用再为几个铜板愁得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