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启乞

第0章 契子 风雨夜登楼

天玄启乞 山间月远 2026-02-26 17:02:12 玄幻奇幻
大楚 阳枢城内许是尚未宵禁的缘故,低刮过的风声中染上了些恼人的嘈杂。

阳枢城最繁华的夜市兴河坊里遍布着大小酒肆。

酒肆外大小乞儿蜷缩在灯火亦未照亮的暗处,念想着其内的各位爷们有哪个吃酒醉后,能慷慨解囊赏下些许铜板换顿吃食。

说来也是奇怪,与此处热闹仅隔开几里路的山坡背阴处竹林内,一座极其幽僻的别院,比较往日少了些达官贵人的谈笑声,也不闻平日歌姬弹唱的丝竹乐音。

只余风凌冽着吹动着竹梢的呼哧声。

亦或是剑尖刺透甲胄以及血肉的声响。

*石小道上零落着血迹,蜿蜒而至一处三层竹楼前。

一位身穿灰色布衣的男子持剑缓缓而来。

十数位黑衣士卒迅速高举铁盾与陌刀结成小阵护卫身后竹楼。

眼见男子持剑走近,打头的陌刀卫队长盯着剑上血迹便知远处的哨子怕是凶多吉少,眼见来人一身煞气,今夜怕是难善了。

队长重重挥舞陌刀拍击铁盾,紧绷的声音从牙关中迸发出来“陌刀卫在此,来者止步!”

紧接着又呵斥道“你是何人?

胆敢擅闯,还不报上名来!”

可来人并不言语,脚步也未有片刻迟疑。

只剩最后的十余步距离,灰衣男子重重一踏,瞬间加速冲阵而来。

只一个刹那,陌刀卫队长举盾前摆的发力尚未完成,就被灰衣男子一脚蹬在盾牌下端一股巨力猛然袭来,队长被反震的连连后退,铁盾也随之脱手,连带着身后用力帮忙支撑的同袍也险些倒地,在搀扶下好不容易站定便吐出大口鲜血。

来人起码是三品高手!

要知道他们陌刀卫训练之苦不输**军士分毫,身为队长起码是破了气血两关的七品好手才能胜任,蓄势待发之际被人一脚险些踹翻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

陌刀卫队长正在惊恐之际,男人己挥剑而至身前,只是一道冷冽的剑光划过!

以男子站定的落脚点为圆心手中长剑为轴的界限内,陌刀卫队长以及三西个离得近的陌刀卫士卒甚至未来得及发出叫喊便身首分离西散而倒。

可怜那铁盾,被长剑划过竟如划过豆腐般轻易斩断。

余下的陌刀卫士卒也是凶悍,双眼赤红着包抄袭来,乱刀高举着剁下誓要为同袍报仇雪恨。

灰衣男子只是抬剑一横,架住来袭陌刀,随后发力一震,正前方两名体格壮硕的士卒便被震飞出去三五米开外,又是轻描淡写的数剑过后,士卒们便无一人能站起身来。

灰衣男子垂下长剑,唤出了一口长气。

来时雇主叮嘱过,那位与陌刀卫队向来形影不离,眼下陌刀卫小队即己在此,那楼上的定是那位无疑。

灰衣男子步步登楼,青竹步梯之上再无一兵一卒阻拦,只有剑尖滴落的血残留。

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渗入竹节。

竹楼顶层,一扇竹篾编就的圆窗旁。

三五个黑衣侍从躬身候着,未着寸甲,也无兵刃,神色却紧张不己。

不知是担忧即将到来的风雨波澜还是唯恐他们的主子被扰了兴致。

一位身形高大的华服男子从容端坐正中,身前白玉案台上竟还有兴致温着一壶酒水。

案台右侧尚有一背身老者凝视着窗外夜色。

便是灰衣男子持剑闯入也不见华服男子有何神色变幻,只是笑言道“虽是恶客登门,但也请自便,酒尚未备好,勿怪本侯招待不周便是了。”

灰衣男子神色凝重,紧握剑柄,手背上亦是青筋如虬龙般盘踞,却怎也不见抬起,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力压制一般。

背身老者缓缓转身,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怪笑,用没有焦点的瞳孔凝视来人,与其对视虽感觉不到被注视的视线,却像被幽暗的深不见底的井水包围、离先天只差一步的灰衣男人都感觉到身心被巨大压力遮盖,苦练多年的精湛剑法甚至没有挥舞的勇气。

见到背身老者的瞬间。

灰衣男子便没有了丝毫犹豫,先是一口咬破舌尖,奋力抬起左臂一掌朝自己胸口拍去,借着一口鲜血喷出之际强行扭转身形,撞破左侧竹窗飞身逃离而去,只是几个纵跃便飞跃出别院逃入山林。

......“多亏关老先生护本侯一程,才没让这些江湖中的高手轻易取了本侯这大好人头。”

身形高大的华服男子笑着举起酒爵,如此说道。

关不见怪笑一声“王爷谬赞了,只怕是我这老头子不在此处,这位刺客也伤不到您分毫”华服男子脸色转而有些阴沉,“总归是谨慎点好,本侯的性命岂能轻易涉险?”

随后,他拿起桌上扣着的一封密信,缓缓念道“沈云,沈家三子,妻李氏育有一双儿女…若是算上仆役,人头也能凑个三十六颗,倒也算讨个吉数去吧,明日子时之前三十六颗人头若是少了一颗,***便也陪着一起上路吧”也不见有何人应答,只听闻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鸦鸣,引得低空盘旋的鸦群跟着发出喑哑的嘶鸣。

不多时竹林别院附近的林子里便有一队队隐于夜色林中的黑衣士卒呼啸而出。

这些士卒先是目睹或听闻同袍被杀继而刺客飞身逃离,竟无一兵一卒发出些许声响动静。

华服男子缓缓走到窗外,厌恶地看了眼*石道上蜿蜒曲折的血迹以及陌刀卫的尸首,便扭过头去朗声吩咐道“为本侯而死自是忠君爱国,死得其所,厚葬。”

最近的黑衣侍从暗暗打了个冷战,连声称是。

侍从们自然知道大人如此阴沉的样子倒是少见。

若是不幸见了,最好不要多嘴,若是多嘴当如何是好?

若是触怒大人,自行了断免得祸及家人,如此方才是上策。

......竹林最外围的一棵高耸的绿竹被重重压弯,灰衣男子借力一踏,轻身跃至十数米外的瓦砾房顶。

随着落脚处瓦砾破碎的脆响,灰衣男子继而向前方跃去,只是在屋顶瓦砾途的奔行中伸袖擦拭去了溢出嘴角的血液。

料想他不过与先天境界一步之遥,结果却不得不以拼着内伤为代价才破了对方的气机封锁。

难不成先天与之下境界当真是云泥之别?

只是对方为何不追杀来?

眼下逃命为重容不得多想,这桩买卖赔了就赔了,还好尚留命在。

夜市坊子的灯火热闹就在眼前,灰衣男子略一思索,伸手入怀掏出一大串铜币,只是轻轻一震,**铜币的绳索便应声而断,而后用力朝前方掷去。

待乱作一团之际便混入人群中再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