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安三十七年,冬雪落得比往年更烈。由赵灵阳萧彻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锁玉阶,帝心藏百结》,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永安三十七年,冬雪落得比往年更烈。赵灵阳站在紫宸殿的白玉阶上,檐角的铁马在寒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下一瞬就要倾覆在这座摇摇欲坠的皇城之上。身上那件银皮斗篷早己被朔风浸透,寒意顺着领口往骨缝里钻,可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朱雀门的方向。那里,火光正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烈焰贪婪地舔舐着雕花的门楣,将”朱雀“二字烧得蜷曲焦黑。金钉脱落的声响混着木料爆裂的噼啪声,隔着层层宫墙传过...
赵灵阳站在紫宸殿的白玉阶上,檐角的铁马在寒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下一瞬就要倾覆在这座摇摇欲坠的皇城之上。
身上那件银皮斗篷早己被朔风浸透,寒意顺着领口往骨缝里钻,可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朱雀门的方向。
那里,火光正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烈焰贪婪地**着雕花的门楣,将”朱雀“二字烧得蜷曲焦黑。
金钉脱落的声响混着木料爆裂的噼啪声,隔着层层宫墙传过来,像是某种巨兽在啃噬着南晏王朝最后的骨血。
北朔铁骑的嘶吼声、兵*交击的铿锵声、宫人内侍的哭嚎声……所有声音搅成一团,在空旷的宫阙里回荡,最终都化作尖锐的蜂鸣,扎进赵灵阳的耳膜。”
公主!
快走啊!
“身后传来内侍总管李德全嘶哑的哭喊。
老人的帽翅歪在一边,花白的头发被血污黏在脸上,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描金漆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昨夜父皇亲手交到她手里的,沉甸甸的分量硌得她心口发疼——里面是南晏的传国玉玺,是列祖列宗传下来的江山凭证。
赵灵阳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越过熊熊燃烧的朱雀门,落在宫墙之外。
那里,玄色的北朔军旗正在风雪里猎猎作响,像一片不祥的乌云,将整个皇城笼罩。
三个月前,北朔铁骑踏破雁门关的急报传入都城时,朝堂上还在争论是战是和;一个月前,父皇还握着她的手,说南晏的**河山,绝不会断送在他手里;可现在……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德全捂着嘴剧烈地**,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踉跄着上前想拉她的衣袖,却被一支流矢穿透了胸膛。
羽箭入肉的闷响格外清晰。
赵灵阳猛地回头,正看见老人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漆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描金的锁扣崩开,一方通体莹白的玉玺*了出来,在冰冷的石阶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李德全的身体缓缓倒下,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里,是焚心蚀骨的哀求。”
走……“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重复着,嘴角涌出的血沫冻结在下巴上,”保……保住……“后面的话被淹没在更密集的厮*声里。
赵灵阳弯腰去拾那方玉玺,指尖触到玉面的冰凉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掌心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血珠滴在玉玺上,顺着沟壑蜿蜒而下,像是给那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印玺,又添了一道血色的符咒。
她忽然想起幼时,父皇曾抱着她在御书房看这方玉玺。
那时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落在玉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父皇说:”灵阳你看,这玉玺看着尊贵,实则沉重。
它压着的,是万千百姓的生计,是列祖列宗的期盼。
“那时她似懂非懂,只觉得这方玉印温润好看。
首到此刻,冰冷的玉石硌着掌心的伤口,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沉重——重得像整座坍塌的江山,重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东侧传来,是承天门被撞破的声音。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北朔士兵涌入宫城,玄色的铠甲在雪地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残存的南晏宫人围在**。
兵*摩擦的寒光里,赵灵阳仿佛看见熟悉的内侍被一刀枭首,看见浣衣局的姑姑抱着柱子**,看见那些曾在曲江宴上为她奏乐的乐师,被马蹄踩碎了琵琶……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与玉玺上的纹路融为一体。”
公主!
这边!
“几个亲卫冲破重围奔到阶下,为首的校尉脸上带着箭伤,甲胄上的鸾鸟纹早己被血污浸透。
他们是父皇亲选的羽林卫,自她及笄那年起便守在她身边,此刻个个眼中燃着决绝的光。
赵灵阳被他们护在中间,一步步走下紫宸殿的台阶。
每一步踩在雪地里,都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是踩在无数亡魂的骨头上。
路过那棵父皇亲手栽种的合欢树时,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去年花开时节,她还在这里教年幼的胞弟阿瑾认花。
那时阿瑾踮着脚够花枝,嬷嬷在一旁笑着阻拦,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衣上,香气能飘满整个庭院。
可现在,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残雪,几只乌鸦停在上面,正用猩红的眼睛盯着这场**。”
长公主!
“校尉焦急地低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灵阳闭了闭眼,将那点残存的暖意掐灭在心底。
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勤政殿的方向——明**的龙袍一角从残破的窗户里飘出来,在寒风里无力地颤动。
那是父皇的龙袍。
三天前,她最后一次见父皇时,他还穿着这件龙袍在御案前批阅奏折。
烛火映着他鬓边的白发,他说:”灵阳,朕对不起列祖列宗。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父皇的声音里有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首到此刻,看着那角在风中颤动的龙袍,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父皇……“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喉咙像是被*烫的铁水浇过,疼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公主!
“亲卫们几乎是架着她往西侧的密道入口跑。
赵灵阳的视线越过重重人影,最后望了一眼紫宸殿的匾额——那三个字曾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如今却蒙在硝烟里,像一只沉默垂首的困兽。
密道的入口藏在假山石后,推开暗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亲卫们鱼贯而入,赵灵阳被校尉护着往里走,手指却还死死攥着那方玉玺,仿佛那是她与这覆灭的王朝之间,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
就在她的脚踏入密道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
缴械不*!
“赵灵阳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那是个穿着银甲的少年将军,勒马立在不远处。
雪花落在他的甲胄上,折射出冷冽的光,几滴暗红的血珠顺着护肩滑落,滴在青石板上,迅速被新雪覆盖。
他的眉眼很冷,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赵灵阳一眼就认出了他,萧彻。
那个曾经不太起眼的他国质子,那个在曲江宴上捡起她掉了的金步摇的人。
那时他说:”南晏的春天,比北朔暖。
“她只是矜持地颔首,并未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三年后的今天,这个曾赞美南晏春天的少年,会亲手点燃这场焚尽一切的大火。
萧彻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隔着漫天飞雪与遍地*骸,精准地捕捉到她怀里那方露出一角的玉玺。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缓缓朝她的方向而来。”
拦住他们!
“校尉嘶吼着拔刀,亲卫们迅速结成刀阵,将赵灵阳护在身后。
玄甲骑兵如潮水般涌上来,兵*碰撞的脆响在宫阙间回荡。
赵灵阳被校尉推搡着跌进密道,暗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萧彻的声音穿透厮*声传来,带着北朔特有的凛冽口音:”别伤到她。
“暗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火光与惨叫。
密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渗出的水珠在滴答作响。
赵灵阳扶着冰冷的石壁疾步前行,不拖护卫的后腿,怀里的玉玺硌得她肋骨生疼。
她想起父皇自缢前飘起的龙袍一角,想起阿瑾去年在合欢树下的笑脸,想起曲江宴上那支被拾回的金步摇,最后定格在萧彻那双冰冷的眼眸上。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南晏,亡了。
从朱雀门被踏破的那一刻起,从父皇自缢的那一刻起,从她抱着这方传国玉玺逃进密道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亡了。
而她赵灵阳,南晏的长公主,从今往后,只剩下国仇家恨。
她将玉玺紧紧抱在怀里,黑暗中,一滴*烫的泪落在玉玺上,迅速与冰冷的血珠融为一体。
外面的厮*声渐渐远了,只有密道顶部偶尔落下的碎石,提醒着她这场灾难还未结束。
她的脚步很稳,内心无数次警告自己,哪怕再心痛也要先出去再说,绝不辜负这些将她护住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等待她的,是更漫长的囚禁与纠缠。
就像此刻,密道外的雪地里,萧彻正用靴尖踢开一具南晏亲卫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暗门上,眸色深沉如不见底的寒潭。
他抬手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珠,指尖触到下颌时,忽然想起三年前曲江宴上,那个簪着金步摇的少女,笑起来时眼底有碎光。
他低声对身后的亲卫道:”追。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雪粒子落在甲胄上的轻响,预示着这场恩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