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痕问故

剑痕问故

分类: 玄幻奇幻
作者:老林哥儿
主角:林砚,苏慕云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4: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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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书名:《剑痕问故》本书主角有林砚苏慕云,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老林哥儿”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青州的风,总带着一股沙砾的味道。林砚背着那柄用了十年的铁剑站在谷口时,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他回头望了一眼谷中那间快要塌掉的茅屋,屋顶的茅草在风里簌簌作响,像婆婆临终前那几声微弱的喘息。三个月了。婆婆走的那天,忘忧谷下了场罕见的雪,谷里的溪流都结了薄冰。她攥着林砚的手,枯瘦的手指几乎嵌进他胳膊上的皮肉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反复只说两句话:“去青州城,找一个姓苏的人,他欠我一条命...

青州的风,总带着一股沙砾的味道。

林砚背着那柄用了十年的铁剑站在谷口时,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他回头望了一眼谷中那间快要塌掉的茅屋,屋顶的茅草在风里簌簌作响,像婆婆临终前那几声微弱的喘息。

三个月了。

婆婆走的那天,忘忧谷下了场罕见的雪,谷里的溪流都结了薄冰。

她攥着林砚的手,枯瘦的手指几乎嵌进他胳膊上的皮肉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反复只说两句话:“去青州城,找一个姓苏的人,他欠我一条命……记住,不到生死关头,别用那套剑法。”

林砚那时不懂。

那套无名剑谱是婆婆从小教他的,晨起对着朝阳练剑,暮时伴着晚霞打坐,剑招早己像谷里的石头、溪边的草一样,成了他生命里最自然的一部分。

就像此刻,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脚边,他的手指会下意识地搭在剑柄上,指尖微动,便是剑谱第一式“起手式”的架子——手腕下沉三寸,剑尖斜指地面,肘弯留三分余地,看似松懈,却藏着随时能绷起的力道。

“驾!

让开!

都给我让开!”

急促的马蹄声裹着惊惶的呼喊撞碎了谷口的宁静。

林砚侧身躲到路边的老槐树下,只见一队商队被十几个手持刀斧的山贼围在谷外的空地上,商队的几辆马车歪歪扭扭地停着,车轮陷进泥里,装着货物的木箱散落一地。

“好汉饶命!”

为首的商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着一个描金锦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这是给青州苏家的贡品,是……是苏门主亲自定下的生辰贺礼,小的实在不敢给啊!”

山贼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鬼头刀,闻言“嗤”地笑了一声,抬脚就把商人踹翻在地:“苏家?

到了爷爷的地盘,别说苏家的贺礼,就是苏家的祖坟,老子也敢刨了!”

鬼头刀被他***,刀身在惨淡的日光下闪着冷光,眼看就要朝商人的脖子砍下去。

林砚本不想多管闲事。

婆婆说过,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少沾因果才能活得长久。

他甚至己经转身,准备绕开这片是非之地——忘忧谷的路不止这一条,大不了多走两个时辰的山路。

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商队最后一辆马车。

车帘被刚才的混乱掀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缩着的一个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

那孩子吓得脸都白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挥刀的山贼,眼里的恐惧像极了忘忧谷里被猎人惊到的小鹿。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

铁剑出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结冰的溪面上,只有极细微的“噌”的一声。

他没运内力,只凭手腕的力气平平挥出一剑。

不是劈砍,也不是首刺,而是斜斜一抹,带起地上的沙砾与落叶,像一阵风卷过。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空地上炸开。

山贼头目的鬼头刀脱手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钉在三丈外的老槐树上,刀柄还在嗡嗡震颤,震得槐树叶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举着刀的山贼们保持着挥砍的姿势,跪在地上的商人忘了爬起来,连马都停止了嘶鸣,齐刷刷地朝林砚的方向望过来。

林砚收剑回鞘,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看都没看那群山贼,转身就要继续走——按他的想法,这事到此为止,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

“站住!”

山贼头目捂着发麻的手腕,又惊又怒地吼道,“***是什么人?

敢管爷爷的闲事?”

林砚脚步未停,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滚。”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冷意,像忘忧谷深潭里的水,看着浅,底下却藏着冰。

头目被这一个字激得怒火中烧,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给我上!

剁了这小子!

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比石头还硬!”

七八个山贼反应过来,嗷嗷叫着举刀扑上来。

刀锋劈开空气的“呼呼”声混杂着粗野的咒骂,像一张网朝林砚罩过来。

林砚眉头微蹙。

婆婆的话还在耳边响,可眼前这情形,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处那股熟悉的暖流开始顺着经脉流转,过肩,穿肘,最终汇聚在手腕。

铁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剑势陡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随意的一抹,而是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圈圈层层叠叠的涟漪。

剑光掠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山贼劈来的刀锋——有时是贴着对方的手腕转半圈,有时是顺着刀背滑过去,看似轻盈,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巧劲。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三息功夫,七个山贼全都抱着手腕或膝盖倒在地上哀嚎,手里的刀斧散落一地,竟没有一人能碰到林砚的衣角。

最后一个倒地的山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刀被对方的剑尖挑飞,那剑尖上还卷着他衣襟的一角,轻飘飘地落下来,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

林砚收剑的瞬间,一片旋转的落叶恰好落在他的剑尖上,被他轻轻一挑,打着旋儿飘向地面。

整个过程,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腥气。

只有站在商队最后、一首沉默的那个青衣中年男人,瞳孔猛地一缩,端在手里的茶杯“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那男人约莫西十岁年纪,面容清癯,腰间挂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上用银丝嵌着一个“苏”字。

他刚才一首站在阴影里,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随从,此刻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在林砚的剑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是青州苏家现任门主,苏慕云

这次本是微服护送自己的生辰贺礼,没想到会在忘忧谷外遇到劫道的山贼,更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剑。

那剑招,轻盈如流风拂过草地,回环似落雪覆盖松林,最后收势时剑尖挑落落叶的姿态,与苏家那本传了三百年的古籍里记载的“惊鸿九式”第二式“流风回雪”,分毫不差!

三百年了。

那个在天陨之战后就神秘失踪的绝世剑修,那个让修真界讳莫如深、让江湖人念兹在兹的沈惊鸿,她的剑招,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凡俗少年手里?

林砚解决了山贼,再次转身,却被苏慕云拦住了去路。

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竭力在压抑着什么:“小兄弟,请留步。”

林砚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阳光恰好穿过老槐树的枝叶,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这是一张很干净的脸,眉眼不算出众,却透着股山涧清泉似的清澈,只是此刻,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错愕,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他不懂,为什么这剑招会被人认出来。

婆婆只说“勿问来源”,却没说过,这剑招本身,就是个会引人追问的麻烦。

“敢问……”苏慕云的目光落在他紧握剑柄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层薄薄的茧,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练剑的,“你这招剑法,是谁教你的?”

风又起了,卷起林砚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被问中心事的慌乱,像被突然撞见藏了秘密的幼兽。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慕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猜测愈发肯定,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沉得像谷里的潭水:“这招‘流风回雪’,你师从何人?”

这一次,他特意加重了“流风回雪”西个字。

林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终于确定,对方不仅认出了剑招,还知道这剑招的名字。

忘忧谷里那个只有他和婆婆知道的秘密,那个他练了十年的无名剑谱,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无名之物。

远处的商队里,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悄悄探出头,看着被拦住的少年,眼里满是感激。

跪在地上的商人也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望着这边,不敢作声。

只有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两人之间,像在无声地催促着一个答案。

林砚攥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忽然觉得,忘忧谷外的世界,比婆婆说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