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病危了，你们非说我是真神？

“簇拥”着往他们的聚集地走去。，其实是抬着。林威让两个年轻人用担架把他抬起来，那担架是用两根粗木棍和一块破帆布临时绑成的，简陋但结实。两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抬着，生怕颠着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我自已能走。大人刚才耗损神力，现在正虚弱，怎么能让您自已走？”林威一脸严肃，走在担架旁边，机械义肢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关节处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大人救了我们七个人的命，我们抬您回去是天经地义。再说您的脸色这么差，走几步就得倒。”：“……我只是低——低声说话也是消耗！”林威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大人不要再说话了，保存神力要紧！您现在的状态，每一句话都是在消耗生命！刚才您掏心脏那一招，肯定耗费了极大的元气。”。，看着灰紫色的天空，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葡萄糖口服液瓶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都什么事啊。

天空的颜色很诡异，不是正常的蓝，而是灰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偶尔有淡蓝色的电弧在云层里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太阳的位置看不真切，只有一个模糊的光晕，把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中。

队伍里那个黄毛——刘金水——凑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他大概三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的表情丰富得可以去演戏。

“大人，您那个……那个掏心的招数，能教我吗？”他**手，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就是伸手一掏，心脏就出来了，太帅了！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么神的招数！”

江妄看了他一眼：“你想学？”

“想！”刘金水眼睛放光，拼命点头，脑袋都快点掉了，“太帅了！一伸手就把怪物心脏掏出来了，还一滴血不沾！这要是学会了，以后我还怕什么？什么晶核猎手，什么畸变体，统统不在话下！我在末世里混了十年，什么没见过，但这种招数真是头一回见！”

“那你先让自已只剩4.5%的生命值，然后被系统强制出手。”江妄诚恳地说，“效果拔群。”

刘金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猛地一拍大腿：“大人的意思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要先经历生死危机才能领悟这种神技？”

江妄：“……我没这个意思。”

“我懂了！”刘金水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崇拜，“大人是在考验我的心性！放心，我刘金水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经历生死危机，领悟这一招！到时候我也能掏心脏，掏那些怪物的心脏！”

江妄闭上了眼睛。

累了，毁灭吧。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用铁丝网和废弃车辆围起来的营地。

营地的规模不大，占地大概两三亩。铁丝网有两米多高，上面挂着一些铁皮和罐头盒，风一吹就叮叮当当作响，大概是用来预警的——如果有人碰触，就会发出声响。铁丝网上还缠着一些带刺的藤蔓，显然是故意种的，起到双重防护作用。

铁丝网后面是堆积如山的废弃车辆，轿车、卡车、巴士，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屏障。那些车辆已经锈迹斑斑，车窗破碎，轮胎瘪掉，但堆在一起确实能挡住****。

营地里面错落着各种简易建筑——铁皮屋、帐篷、改造过的集装箱。有几根烟囱正在冒烟，有人在生火做饭。中间有几块开垦出来的菜地，种着一些江妄叫不出名字的变异植物，叶片是深绿色的，有的还结着奇怪的果实，看起来像是某种变异的蔬菜。

营地里人来人往，有扛着武器的战士，有抱着衣物的妇女，有追逐打闹的孩子。孩子们瘦得皮包骨，但跑起来还挺快，笑声在末世里显得格外珍贵。

营地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武器的守卫，穿着破旧的迷彩服，手里握着生锈的**。看到林威回来，正要打招呼，突然看到他身后的担架和担架上的人。

“林队，这是……”一个守卫疑惑地问，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妄。

林威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所有人，深吸一口气，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所有人听好了！这位是破茧者大人，刚从核心区走出来！刚才我们遭遇三头晶核猎手，是大人出手相救，抬手就灭了一头，吓跑了另外两头！从今以后，大人就是我们三号锚点的贵客，见大人如见我！不，比我更尊贵！”

营地门口瞬间安静了。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人群开始聚集。

“破茧者？真的假的？”

“从核心区走出来？那里不是从来没人能活着出来吗？”

“抬手就灭晶核猎手？那可是四级威胁！”

“看那衣服，确实是破茧计划的制式装备！我在档案室里见过照片！那标志，那个破开的茧，没错！”

江妄躺在担架上，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男男**老老少少，脸上带着好奇、敬畏、怀疑、狂热……各种表情。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叮！检测到大量潜在震惊值来源。建议宿主保持高深莫测的表情，可获得更多收益。

“我本来就没力气做表情。”江妄在心里说。

那正好，完美契合‘真神’人设。您现在的脸色，配上这个表情，就是标准的‘悲天悯人’形象。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颤颤巍巍地挤到担架前，浑浊的眼睛盯着江妄，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期待。她的左腿明显有问题，走路一瘸一拐，膝盖肿得老大，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大人，您能帮我看看吗？”她的声音颤抖，带着祈求，“我这腿疼了三年了，自从那次被辐射照过之后，就一直没好，走几步就疼得受不了。看过几个医生，都说没办法，只能忍着。您既然是神，肯定能治吧？”

江妄沉默了两秒，看着老**期待的眼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是病号，不是医生。”他说。

老**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大人说他是病号……”她转头对着周围的人群，声音哽咽，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滴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他为了我们，把自已搞成病号……这是何等的慈悲！何等的胸怀！他一定是替我们承受了太多的苦难！”

周围一片附和：

“真神慈悲！”

“真神大爱！”

“我们何德何能，让真神为我们受这样的苦！”

“大人这是替我们承受灾难啊！”

江妄：“？？？”

恭喜宿主，一句话获得震惊值+200。

“我什么都没说！”

您说了‘我是病号’，老**解读为‘我为苍生受难’。高，实在是高。这套解读系统堪称完美。

江妄决定彻底闭嘴。

傍晚，江妄被安置在营地最好的房子里——说是最好，也就是一间不漏风的铁皮屋，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比外面那些帐篷强多了。屋顶是铁皮，墙壁也是铁皮，但至少没有破洞。窗户上蒙着一层塑料布，勉强挡风，但透进来的光线很昏暗。

床上铺着干草，上面盖着一层破旧的毛毯，虽然简陋，但干净。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桶，大概是当马桶用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搪瓷缸，里面盛着清水。

林威让人送来食物和水——一碗不知名的肉汤、两块干粮、一壶清水。肉汤里飘着几块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但闻起来挺香，带着一股野味的香气。干粮硬邦邦的，像是用杂粮做的，表面还有烤焦的痕迹。

他还派了两个人在门口站岗，美其名曰“保护真神安全”。那两个年轻人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像两根木桩。

江妄躺在简陋的床上，终于有机会整理思绪。

床是木板搭的，上面铺了一层干草，再铺一层破布。躺上去有点硌，但比地板强多了。他盯着铁皮屋顶，上面有几处锈迹斑斑的痕迹，还有几个**，透着微弱的光。

系统，给我个解释。

全知解析系统使用说明书：

1. 系统来源：未知。可能是您进化过程中产生的伴生能力，也可能是‘破茧计划’的隐藏成果。根据现有数据分析，系统与您的四维化进程深度绑定。

2. 核心功能：四维视角，可解析万物内外结构。包括生物弱点、物品构造、能量流动、环境隐患等。解析范围与消耗生命力成正比。

3. 被动技能：遇到致命威胁时，系统会自动消耗生命力替您出手。出手强度视威胁等级而定，最低0.5%，最高未知。强制出手时，宿主会进入四维接触状态。

4. 主动技能：可主动开启解析，消耗生命力与解析时长成正比。也可主动引导能量进行四维接触，如隔空取物、疏导能量等。

5. 震惊值系统：他人因您产生的情绪波动可兑换物品。震惊值获取范围包括敬畏、崇拜、恐惧、惊讶等。当前可用物品列表：葡萄糖口服液、纯净水、能量棒、退烧药、止血绷带、简易抗生素、维生素片、止痛药……

江妄看着那个物品列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系统，是让他用“装神弄鬼”换药活命。

准确说，是‘让您这个只剩5%生命值的病号能在末世活下去’的辅助工具。

那他们叫我真神……

误会。但误会可以换药。

江妄沉默了。

系统说得对。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靠自已根本活不了几天。外面那些畸变体、变异兽，随便来一个都能要他的命。但如果这群人把他当“真神”供着，给他送药送吃的，那他就能苟下去。

不就是装神弄鬼吗？

他江妄虽然是个病号，但又不是傻子。

行，装就装。

恭喜宿主开窍。建议明天开始营业。

“今天不行，”江妄翻了个身，干草在身下沙沙作响，硌得背有点疼，“先让我躺一天。我今天已经够累了。”

第二天早上，江妄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

“让我进去！我要拜见真神！”

“我也要！我昨晚梦到真神了！真神在梦里给我治病，我的牙就不疼了！”

“真神昨天救了林队他们，我今天一定要亲眼看看！我带了自家种的菜！”

门外人声鼎沸，至少有几十号人。有人在大声争吵，有人在哭喊，还有小孩的啼哭声。

江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没听见。

门被推开一条缝，刘金水那张黄毛脸探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大人，您醒了没？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想见您。有的带了吃的，有的带了药，还有的带了自家做的衣服……还有几个想拜师的！”

江妄：“没有。”

刘金水愣了一下：“没有醒？”

“没有想见。”

刘金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人想静修？明白！我这就去拦住他们！**好休息，这些凡人就交给我了！”

他缩回头，紧接着门外传来他的大嗓门：“都散了都散了！真神在静修！不要打扰！再闹腾小心真神降怒！大人说了，谁要是打扰他静修，他就……他就……”他卡壳了一下，然后继续喊，“他就把那人的心脏掏出来！”

外面瞬间安静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人群散了。有人小声嘀咕“太可怕了赶紧走”，脚步越来越远。

江妄松了口气，正要继续睡，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穿着白大褂——虽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没有破洞，甚至还熨烫过——戴着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面容清秀，但表情严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她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像某种便携式扫描仪，上面有几个指示灯在闪烁，屏幕上有数据在跳动。

她径直走到床边，把仪器对准江妄。

“别动。”

江妄：“……你谁？”

“顾宁，营地首席研究员。”她头也不抬，盯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一个疙瘩，“空间曲率稳定在0.003……维度辐射吸收率99.7%……细胞活性指数……这数据不对。”

江妄：“哪里不对？”

“正常人被维度辐射照射，吸收率不会超过30%，超过50%就会开始畸变。超过80%，基本上就保不住人形了。”顾宁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外星生物，眼睛里闪烁着研究者的狂热，“你吸收99.7%，却没有任何畸变迹象——你不是人。”

江妄：“……谢谢夸奖。”

顾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盯着仪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更多数据：“体温38.2℃，持续低烧。心率波动极大，刚才那一会儿从60跳到120。血压偏低，收缩压90，舒张压60。血氧饱和度只有90%。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显示——你应该躺在病床上，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话。”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眼镜反射着仪器屏幕的蓝光。

“而且你的细胞……太奇怪了。我在末世十年，研究过无数变异生物和进化者，从没见过这种细胞结构。它们的活性极强，但又不像是普通觉醒者的那种强化，而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

江妄愣了一下。

这是第一个看出他有问题的人。

“所以你信他们是误会了？”他试探着问。

顾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信神。但我信数据。数据告诉我，你是一个违背了所有已知规律的个体。这比神更让人感兴趣。”

她收起仪器，站起身，推了推眼镜：“不管你是不是神，你现在是个病号。我会给你送药。另外，希望你能配合我做研究——当然，是在你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你的数据太有价值了，我必须记录下来。”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对了，你刚才说‘误会’——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已不是神？”

江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外传来刘金水的大嗓门：

“顾研究员出来了！怎么样？真神有什么神谕吗？”

顾宁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仪器，然后说：“他说他现在是个病号。”

门外瞬间安静了。

然后，那个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真神说他是病号……他是在替我们承受苦难啊！我就说，大人脸色那么差，一定是为我们受苦了！”

“真神慈悲！”

“真神大爱！”

“我们要给真神送药！”

“我家还有半瓶抗生素，珍藏了两年，我去拿！”

“我家有从废墟里找到的维生素片，一直舍不得吃，给真神送去！”

江妄躺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缓缓把被子拉过头顶。

顾宁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回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她低头看了一眼仪器上那串无法解释的数据，小声说：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