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方恨此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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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纪念 日的宴席上,沈知韵当众向宠了她五十年的丈夫提出离婚。
只因工作人员失误,将本该播放的恩爱视频,错放成了一档老年恋综。
画面里,丈夫贺敬尧牵着初恋的手,走在五十年前他们定情的旧校舍里。
这位在商界威严了一辈子的男人,满眼泪光:
“这些年来,我给了那个家庭所有的物质和体面。但我的灵魂,一直留在了五十年前,那个分手的车站。”
初恋孟清漪靠在他肩头,轻声问:“敬尧,你后悔娶了知韵姐吗?”
贺敬尧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她是个称职的妻子,负责的母亲,却从来不是我的爱人。如果能重来,哪怕去扫大街,我也想牵着你的手。”
还没等沈知韵从震惊中回神,节目的总策划一栏,赫然出现了亲生女儿贺雅的名字。
贺雅站在镜头前,深情总结:“我支持我爸。作为子女,我们不该自私地**老人的感情。”
“孟姨等了我爸五十年,这才是跨越世纪的纯爱!”
视频播出后,台下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窃窃私语。
沈知韵忍无可忍,当场扔下了离婚协议书。
可迎来的,却是全家不赞同的目光。
贺雅一脸厌烦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妈,您怎么这么不懂事?爸不过是想圆一个年轻时的梦,您就非得让他下不来台吗?”
沈知韵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荒谬。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
贺雅理直气壮地回视:“妈,思想别那么狭隘好不好?爸已经为你演了五十年好丈夫了,他老了,想诚实一次有什么错?”
“您这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现在成全一下他们,不好吗?”
贺敬尧站在女儿身后,面色平静,甚至带着解脱。
“知韵,我也不瞒你,现在全网都在为我和清清的爱情流泪,让我们重新在一起的呼声很高。”
“那个离婚协议我不签,只是怕你晚年无依无靠。知韵,你要懂我的苦心。”
“是啊妈,”贺雅笑着补充道,“您得认清现实,这五十年来,您除了围着灶台转,还会干什么?”
“爸也是为**,毕竟真要是离了婚,您恐怕连家门都找不回来!”
沈知韵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多年前,贺敬尧还是个落魄青年,而她是院长最器重的女儿。
为了他的前途,沈知韵红着脸去求了严厉的父亲,为他争取到了事业起步的第一笔资金。
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天,他拿着签下的第一份合同,站在她宿舍楼下。
“知韵,现在的我还没法给你全世界,但我会用我的一生给你一个家。”
“你是否愿意,成为我这辈子唯一的合伙人?”
看着他眼底的赤诚,沈知韵信了。
她放弃了去***深造的机会,陪贺敬尧走过艰难潦倒的初创期,替他挡下了无数外商的刁难。
她还记得那年,贺氏集团遭遇贸易**。
是她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在谈判桌上轮番博弈,硬生生从对方手中抢回了合同。
那时候,贺敬尧在庆功宴上抱着她,在她耳边哽咽许诺:
“此心此生,唯你一人,绝无旁顾。”
可等他站稳了脚跟,他却皱着眉,为难地对她说:
“知韵,我妈年纪大了盼着抱孙子。你回家备孕,做我最稳妥的后方,好不好?”
她说好,这一好就是五十年。
大半辈子过去了,如今他功成名就,成了别人口中深情不移的儒商。
却开始追忆往昔,后悔当初握住了她的手。
沈知韵看着面前这两张写满施舍的脸,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退到角落,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那是她多年前顶着贺家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认作养女的孩子,沈清辞。
“你之前说***给我留了房间,要接我去住,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的沈清辞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当然了妈!您别动,我这就去订最早的航班回来接您!”
“好,我等你。”
这贺家的富贵,她一分也不要。
她是个快入土的人,她只要回她自己。